第一間沒人;第二間開了,一對老夫妻扶著門框看著她;第三間裡是風塵僕僕的男遊客……
從一樓到二樓,一共敲開了十二個房間,言蕭沒有刻意數過,卻清楚地知道敲了多久。
下一間,很久沒有人應門,言蕭猜到就是這間了。
她喘著氣,額頭抵著門:「開門。」
門開了,關躍隔著門看著她。
他眼下青灰,也是一夜沒睡:「你怎麼弄成這樣?」
言蕭出了一身的汗,從臉到脖子都汗津津的,她走進來,甩上門,揚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是不是顧廷宗讓你幹什麼你都肯幹!」
古銅的臉頰上浮出紅印,關躍舌尖抵了抵後牙槽,一動不動。
「他是我老闆。」
言蕭胸口劇烈起伏,轉頭衝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抄著水用力地搓了搓臉。
關躍站在門口:「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問這個?」
言蕭扶著水池,臉上水珠淋漓。
關躍大步進來,伸手撈起她腰,把她拽出去:「言蕭,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言蕭背靠著牆,呼吸一點點平復,抬起頭,臉頰邊的長髮掩著一雙溼漉漉的眼:「老闆想要的女人你敢要嗎?」
一瞬間,關躍的眼珠像是凝固了。
言蕭仰著頭:「敢不敢?」
關躍盯著她的臉,牙關啟開,乾脆地說了個字:「敢!」
他敢,但也要那女人肯給。
言蕭扯住他領口:「那你就別走彎路,別坐牢!留著這條命,才能去上海找我。」
關躍喉結滾動:「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我知道。」言蕭垂下頭,又抬起來,語氣很淡,但字字清晰:「從今天起,這一刻起,我就是你關躍的女人。」
方寸天地,什麼都沒有,只有彼此,兩雙眼睛一瞬不移地對視。
在所有人阻攔的時候逆流而上,她站在他面前,只要他敢,她就是他的。
關躍手臂一收,把她按在懷裡就吻了下去。
身軀緊纏在一起,言蕭被他托起,壓到床上。
「言蕭,你別反悔。」
別反悔,這一步都邁出來了就別想再收回去。
第69章
房間裡瀰漫著喘息,言蕭臉埋在枕頭裡,身體難耐地弓起,承受著背後的關躍。
明明兩個人都一夜沒睡,卻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身體連在一起,他進,她迎,簡直是抵死纏綿。
終於停下時,渾身是汗。
言蕭再睜開眼,視窗裡已透出微弱的天光,事後她迷迷糊糊睡了一覺,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應該都到第二天了。
關躍下了床,抱起她去洗手間。
赤裸的身體坐在洗手檯上,言蕭清醒了大半。
她的身體還是軟的,緊緊靠著身前的關躍,胸前的柔軟也抵著他。
「言蕭?」
「嗯?」言蕭懶洋洋地開口,才發現嗓子也已經嘶啞。
關躍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言蕭長長的睫毛掩著眼下:「李正海追查過來了,那個劉爽跟我說了文保組織的事。」
關躍心裡多少明白了。
言蕭手搭在他肩上,他身上的傷好得很快,就剩了胸口那兩處扎傷還貼著紗布,外沿一小圈紅腫。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周圍畫著圈。
關躍抓住她的手,托起她下巴,盯著她的臉:「你當時為什麼想哭?」
「什麼?」言蕭完全沒印象:「我什麼時候想哭了?」
關躍沒有直說,昨天就在她說她是他女人的時候,眼眶是紅的。
「你這個人,就是太逞強了。」
就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她的倔強是深在骨子裡的。關躍覺得她一直都在逞強,他們本來就沒斷乾淨,也沒可能斷乾淨,她就是不肯承認心裡有他。
那一路走過來怎麼可能是沒感覺的,她的心是硬了點,但不是沒有心。
如果真沒心,就不會在他孤立無援的時候站到他身邊來。
言蕭捏著他下巴說:「你還教育起我來了。」
關躍扯一下嘴角:「言蕭,我知道你是能跟我走一路的人。」
他知道她可以跟他並肩同行,當初在林子裡,她騎著馬來救他的時候就知道。
言蕭的手指摩挲著他的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刺著手指,她什麼也沒說,轉頭在洗手檯上找到一把刮鬍刀,浸了水,給他打上肥皂,慢慢颳著。
關躍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貼得她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