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子本來還惦記著言蕭的話要給他點苦頭吃,看到這一幕差點驚呆了。
一看就是關躍的手筆,但他很少見關躍下這麼重的手。
朱矛也是狡詐,居然還拼了口氣,趁他們靠前的時候掙脫開放了一槍,就這一槍引來了警車。
川子擔心關躍,就放棄了那小子,一路找了過來。
關躍說:「被警察逮了也乾淨。」
言蕭只覺得太便宜了朱矛。
「行了十哥,先回去再說吧。」川子二話不說從言蕭手裡接過他,就要往背上背。
關躍沒讓:「用不著,我還沒到那地步。」說著自己朝停車的地方走了。
言蕭在原地站了一瞬,過去的幾個小時紛紛亂亂地擠在一起,她的腦子裡反而是空的。
直到現在,關躍留在她身上的情慾已經褪了,只剩了身體上的酸楚。
她抹一下臉,跟過去,手機忽然響了。
拿出來看一眼,是裴明生打來的,她顧不上接就按掉了。
剛到了停車的地方,手機又響了,拿出來,又是裴明生。她只好接起來,眼睛看著剛剛上車的關躍:「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
裴明生開門見山:「言蕭,你跟關躍的事情解決好沒有?」
「現在問這個幹什麼?」言蕭盯著車裡,有點煩躁。
川子正在跟關躍說話:「十哥,老闆今天忽然過來了,聽說你的事也跟著一起來了,就在後面那輛車裡。」
關躍「嗯」了一聲,好像並不意外。
電話裡,裴明生還在說:「我跟你說過關躍有個幕後老闆還記得嗎?我今天在香港剛知道一個訊息,那個老闆居然是你認識的人。」
言蕭注意到他們後面的確還跟著一輛車,車窗玻璃降了一半,能看見後排坐著個人。
她看著那人,下意識問了句:「誰?」
「就是以前你身邊的那個人!」
那輛車的車門被推開,裡面的人走下了車,一路走到前面的車門口,和裡面的關躍說了兩句話,然後轉身朝言蕭走了過來。
裴明生在那頭問:「言蕭,你聽到了嗎?是顧廷宗!關躍的老闆就是顧廷宗!」
言蕭盯著迎面走來的男人。
「蕭蕭。」他在她面前停下,端詳著她的臉。
言蕭垂下手。
……
兩輛車先後往營地開,川子急著帶關躍回去治傷,在前面開得飛快。
後面的車裡坐著言蕭,旁邊是顧廷宗。
其實她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出現在她的腦海裡了。
「蕭蕭,你長大了。」
言蕭看他一眼,淡淡說:「你卻老了。」
顧廷宗愣一下,接著就忍不住笑了:「是啊,歲月不饒人。」
其實他還算不上老,男人在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顧廷宗有副很儒雅的外表,身材保持得也算勻稱,他依然很有魅力,那種成熟男性的魅力。
但對言蕭而言,他還是老了,畢竟認識他時她還年少。
「你怎麼會是關躍的老闆?」
顧廷宗說:「這個文保組織是我創立的,我當然是他的老闆。」
言蕭以前只知道他經商,但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生意的,也從沒想過他還跟文保組織有關。
顧廷宗調整了一下坐姿,身上斜條紋的西裝壓出細細的褶皺:「我聽說了你的事,我讓關躍去扳倒五爺,也算是替你出氣了。」
言蕭盯著前面的車尾:「說這個幹什麼,我並不會謝你,因為這不是你的功勞。」
扳倒五爺,明明是她跟關躍一起做的。
顧廷宗眼角擠出笑紋:「你不用謝我,我希望能為你做些事。」
車終於開進營地,川子把關躍送進屋裡,幾個大男人忙進忙出地給他處理傷口。
都是久傷成醫,手腳也麻利,很快就處理好了,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了川子還在給他收拾。
「十哥,你胸口那兩下被刺得有點深,要不還是去醫院看看?」川子給他披上衣服。
關躍忍著藥水的刺激,額頭上不斷冒汗:「沒事兒,你別告訴言蕭。」
川子會意:「怕人家擔心是吧?」
關躍搖一下頭:「她就要走了,別給人添堵。」
「……」
門被敲了兩下,川子看到來人,再看看關躍,還真嘴巴一閉什麼都沒說,出門走了。
言蕭走進來。
這間屋子她是第一次來,就在她住的那間樓下。
關躍身上蓋了毯子,露出赤裸的上身,早上出門時肩背上還都好好的,現在包紮著厚厚的紗布。
言蕭盯著他硬實的胸膛,真懷疑他是不是鐵打的。
關躍忽然問:「你什麼時候走?」
今天的飛機明顯是趕不上了。
言蕭看著他,她的眼珠很深很黑,專注著看人時,彷彿全世界就只有眼前這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