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早就註定,她開始了因,有了現在的果。
裴明生說:「回去好好休息,改天給你接風慶功。」
上海熟悉的繁華從車窗外閃過,車駛入夜色,彷彿駛入一片燈海。
第60章
早上九點,商業中心的門店裡,言蕭坐在沙發上翻著冊子。
這是一家專為私人定製高檔男裝的店,裴明生是這裡的常客,言蕭以前陪他來過一兩次,她自己還是第一次來。
一個穿旗袍的中年女人陪她坐著,是這裡負責接單的莉姐。她接單之後,會送去法國或者義大利交由專人手工製作。
差不多快翻完全本,言蕭終於停下翻動,看著冊子裡的照片。
照片裡是一件男式羊絨大衣,雙排扣,黑色立領。
模特是外國人,身材又瘦又長,這件衣服穿在身上像掛在了空架子上。假如換個人穿,一定會不一樣。
言蕭的頭腦裡自然而然地跳出那副高大的身軀,想象和眼前的畫面重合,這件衣服似乎也順眼了。她指一下照片說:「就這個吧。」
莉姐忍不住笑了:「言小姐怎麼想做羊絨大衣,現在天正要熱起來啊。」
言蕭笑一下:「提前做好啊。」
「那沒問題,您有什麼要求?」
「保暖。」
莉姐愣一下:「就這樣?」
「這就是最重要的。」言蕭從口袋裡掏出張紙遞給她:「照這個尺寸做,按你們最高的規格來,料子都要最好的。」
莉姐接過來,笑著多嘴一句:「是給裴少東做的吧?」
言蕭沒回答:「什麼時候可以做好?」
「您是貴客,可以優先,要是急著要,我會安排國外那邊提前。」
言蕭點頭:「我急著要,越快越好,做好了幫我包好寄出去。」
莉姐有點驚訝:「您要直接寄出去?」
「對,我給你地址,有點偏遠,別寫岔了。」
……
僅僅過了幾天,五爺落網的訊息就掀起了滔天風浪,古玩圈裡天翻地覆,導致很多拍賣行的生意也受了波折,華巖的工作量也減少了很多。
但言蕭很忙,這幾天沒空閒過。
一隻琺琅鼻菸壺被輕輕放到桌上,言蕭摘下手上的白手套,看一眼牆上的鐘,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裴明生特地交代了今天給她安排了慶功宴,叫她無論如何不能遲到,實際上已經遲到了。
她收拾了一下,拿起包走出工作室。
先回家換了衣服,再趕到酒店就更晚了。
頭頂燈火輝煌,服務生託著餐盤穿行在賓客裡,來的都是古董圈裡的人,收藏大拿或者投資商,華巖的同行和高層。
言蕭一路走到餐桌那兒找到裴明生,順手從經過的服務生手裡拿了杯香檳:「弄這麼正式幹什麼,你知道我不喜歡應酬。」
裴明生好笑:「要你應酬什麼,我不還在旁邊站著呢麼?」
言蕭稍稍靠上餐桌,她穿了一件黑色長裙,抹胸收腰,輕輕笑了笑,凹凸有致的身體也如軟緞一樣輕輕動了動。
裴明生盯著她,她有時候會不經意的散發出女性的嫵媚,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趟從西北迴來後,她似乎更有風情了。
他不自覺地朝她靠近過去,放下手裡的酒杯:「我是巴不得你為華巖賺錢,不過你現在的工作勁頭也太足了,回來後就天天在忙工作,這麼鞠躬盡瘁,我這個做少東的都要汗顏了。」
言蕭瞥他一眼:「忙點好,感覺很充實。」
裴明生剛想說話,幾個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他讓開一點。
「言蕭,恭喜你,總算是沉冤得雪了。」一個鑑定師舉起杯。
言蕭隨意地點一下頭,沒有跟他碰杯,只抿了口酒。
「言姐現在是上海灘的大紅人了,前途無量啊。」另一個小助理說得就有些巴結了。
恭維的話都大同小異,言蕭只是一個個點頭,抿酒。
其實這些人在她得罪五爺後大多數都跟她劃清界限了,她記得很清楚。現在她翻身了,好像之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又開始跟她活絡起來了。
「好了,大家一起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裴明生髮了話,人群裡帶頭舉起酒杯。
少東開口,大家自然服從,一個個帶著笑臉舉起酒杯,齊刷刷朝著言蕭。
言蕭慢慢站直,她本來就高,穿上高跟鞋都過了一七五,看著也只比裴明生矮一兩公分,站在人群裡尤為突出。
迎著眾人的視線,她舉了一下酒杯,臉上露出笑容:「敬我自己。」
裴明生手指扶著鏡框笑地抖起肩膀,言蕭永遠是言蕭,不管是逆境還是順境,她都不會變,可以外表柔媚,也可以一身鐵骨。
這種時候她居然大言不慚地來這麼一句,分明是有意打小人們的臉。
大家在一片和諧的笑聲裡紛紛舉杯。
等那群人散去,裴明生告訴她說:「我本來還特地邀請了宋方過來看看你現在的風頭,可惜他被警方帶去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