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躍點頭,接過言蕭的包:「我帶你去住的地方。」
言蕭跟著他踏上門廊,直走到頭,看到一層木質樓梯。
關躍踩上去,臺階咯吱作響。
上面好似一個小陽臺,屋門是對開的,掛著把鎖。關躍悉悉索索地開門:「這間在樓上,沒什麼人住過,乾淨點,也沒人打擾。」
屋門吱呀一聲推開,關躍在門後摸索一下,拉扯到一根繩子,燈閃了兩下亮起。
很小的一間屋子,就一張木板床,臨窗一張小桌,連凳子都沒。
窗戶是敞著的,風往屋裡狠狠地灌。
言蕭走過去關窗。
沙漠地帶的建築窗戶都很小,這是為了白天可以減少太陽熱量的傳入,晚上也可以使熱量不會迅速散失,而且能有效防止沙塵暴。這小窗難關,像怎麼也合不嚴。
試了兩次沒成功,關躍走過來手指拉著一扣才合上了,屋裡頓時風平浪息。
他拍去手上的灰塵:「暫時在這兒住著,周圍的警察用不了多久就會撤走了。」
言蕭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了,在哪兒不是待。
「想什麼呢?」
「嗯?」言蕭回神,倚在桌邊看著他:「哦,我在想五爺也是因為你這支假考古隊才落網的,就算你真被李正海查上,難道不能將功折過?」
「沒那麼簡單。」
他這句一帶而過,言蕭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怎麼就沒那麼簡單了?」
「沒什麼。」關躍轉頭在屋子裡簡單收拾了一下,說:「我去給你拿被子過來。」
門框不夠高,他出去時要低著頭,背影披著星光,踩著咯吱的樓梯下去了。
言蕭扭頭看向窗外,玻璃模糊,但擋不住漫天燦爛的星河,這個高度可以遠眺到靜謐的沙丘,荒涼中透著粗狂,這裡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
她忽然覺得這地方挺美的。
關躍很快就回來了,一手夾著棉被枕頭,另一手端著只大碗,上面架著副筷子。
言蕭看過去:「你給我把飯也送上來了?」
「怕你不習慣跟一群老爺們兒一起吃飯。」
她接過碗,順手刮一下他鼻尖:「這麼體貼啊?」
有點癢,關躍摸一下鼻子,轉頭去鋪床。
言蕭放下碗走過去:「放著吧你,手臂不是還有傷麼?」
關躍直接把一角遞給她:「牽著拉緊。」
言蕭只好接過來,繃著床單鋪上,發現床很窄,看他一眼:「你住哪兒?」
「就你樓下,川子說有事跟我說,我今晚跟他住。」
「哦。」說完覺得好笑:「我又不是要留你過夜。」
關躍抬眼看她,屋裡的燈不夠亮,言蕭覺得他的眼睛比剛才看過的星子還亮。
她不習慣他這樣直接坦然的眼神,低頭掖一下床單。
床鋪好了,關躍站直說:「我給你打點水來,吃完洗漱一下就早點睡吧。」
「嗯。」
言蕭在桌邊捧起飯碗的時候又朝窗外看了一眼,星空更密集了,光卻暗了點,波瀾壯闊的美里多了一絲悽悽的色調。
她忽然覺得好奇,關躍在這種荒涼的地方是怎麼待下來的,還待了這麼久。
……
來的時候已經不早,等躺到床上已是後半夜了。
不過言蕭睡飽了,根本也不困。
她拿著手機翻出了石中舟的號碼。
忙音響了一聲石中舟的聲音就傳了出來:「言姐,你找我啊?」
言蕭的聲音低低的:「嗯,我聽說考古隊被警察查過去了?」
「是啊,我們都轉移了。」
「轉移到哪兒了?」
「定邊縣城裡。」
「我的行李帶出來了嗎?」
「帶著呢,隊裡沒留東西,你的行李在我這兒,言姐你要用嗎?」
言蕭笑笑:「你給我找地方存起來吧,存好了給我發個訊息,回頭我自己去拿。」
「好嘞。」
電話掛了,言蕭閉上眼睛。
隱隱約約的,能聽見樓下男人們說話的聲音。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叫醒她的是來電鈴聲。
言蕭睜開眼,正對著床的小窗裡陽光灑入,照了她一臉,她隨手摸了摸,摸到關躍買的那頂帽子搭在臉上,才接聽電話。
「師妹。」是裴明生。
言蕭聲音沙啞:「師兄。」
「心情這麼好叫我師兄,是不是猜到我要說什麼了?」
「嗯,我正在等你的電話。」
「我沒看錯關躍,他還真把五爺給扳倒了。今天上海這邊有警察來華巖問話我才知道,他怎麼沒給我訊息呢?不然我肯定第一時間就給你電話了啊。」
言蕭笑一聲:「也許他忙吧。」
裴明生在那頭愉悅地笑:「我當初就說讓你來西北是為你好,你現在信了吧?」
「誰知道你這狐狸當時打的什麼算盤。」
「行了別罵了,你在那邊沒工作了吧,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