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到了跟前,停住。
齊鵬從車裡下來,還沒說話,先轉著頭看了看左右。
關躍說:「沒事兒的齊哥,這裡沒有別人。」
「是嗎?那就好,這麼偏的地方不得不防啊。」齊鵬語氣別有深意,轉頭拉開後排車門。
言蕭瞥見裡面坐著的人影,背過身迅速編輯好簡訊,手指剛要按下傳送,胳膊被一把抓住。
回過頭,關躍就在身後,把她的手機按下去,迅速地搖了一下頭。
言蕭察覺出不對,看向那輛路虎,裡面的人走下來了,不是五爺,而是齊鵬的老婆許恩葉。
齊鵬說:「老爺子謹慎,叫咱們先來看看,這裡安全就好,我這就回頭去接他過來。」
「真不知道你在瞎折騰什麼。」許恩葉嘀咕著站到旁邊。
齊鵬笑著說:「你跟小汝待在賓館也悶,出來轉轉,正好跟人家聊會兒天,省得人家乾等著無聊。」
說完他就上了車,又沿著來路開回去了。
言蕭有點煩躁,走到車前面去,又掏出支菸。
還好訊息沒發出去,不然李正海帶人包抄上來卻沒有五爺,那就打草驚蛇了。
現在齊鵬還故意把老婆丟在這兒,就像多了雙眼睛,讓她跟關躍連私下說話的空間都沒有。
都到這一步了還來這麼一齣,難怪關躍說他是變數。
許恩葉可能是嗅到了煙味,忽然說:「言小姐,你還這麼年輕,少抽點菸,對身體不好的。」
夜色裡她身形微微佝僂,老態明顯。
言蕭不喜歡別人對她指手畫腳,但對方是齊鵬的老婆,也不好說什麼。
關躍走過來,拿下她手裡的煙扔在地上踩滅:「齊嫂說得對,你少抽點。」
也不知道他是在敷衍許恩葉,還是自己的意思,言蕭不鹹不淡地「嗯」一聲,坐在引擎蓋上。
關躍站在旁邊,身上披滿月光,腳下連著被拖長的斜影,在半明半暗的夜色裡,讓人感覺他的雙腿格外修長有力。
言蕭知道他現在已經蓄滿了力。
並沒有等多久路虎就返回了,從村子方向一路開過來,這次連車燈都沒開。
來得這麼快,五爺顯然就藏在半路。
齊鵬剛把車停穩,關躍已經大步過去拉開車門。
後排坐著那道蒼老的人影,上身筆挺,頭一轉,臉朝著他的方向,隔著昏暗都能感覺到他的視線。
「齊哥,一夜就這麼長,經不起耗了,那邊還在等著,你跟老闆要再玩兒就是耽誤時間了。」關躍聲音沉靜,這句話說得很有分寸。
齊鵬笑一聲:「小心點總沒錯,這回不是玩兒了,走吧。」
關躍合上車門。
齊鵬探頭出來對許恩葉說:「你去村子裡等我們吧。」
「村子裡哪有地方能待,我跟你一起去。」許恩葉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齊鵬似乎有點無奈,回頭問五爺:「老闆,帶著我老婆可以吧?」
五爺依然不說話,只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他許可了,關躍也不好說什麼,拉住言蕭,轉頭上車。
言蕭坐進車裡,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關躍低低說:「別動,往前走。」
言蕭就壓下了發訊息給李正海的念頭。
在這裡動手是沒可能了,齊鵬防範得太嚴密,到了最後,陷地之城這一趟還是必須得去。
月上中天,灑進沙漠裡,越發的亮。
兩輛車在沙地上行進,風大了許多。
關躍在車裡低聲說:「你現在給訊息,讓李正海半個小時後帶人進沙漠,一路往西,大概一百多公里,停下來守著。」
情況變了,計劃也得跟著改變。
言蕭一言不發地發完訊息,他似乎沒別的安排了,沉默地開著車。
這一路開了三個多小時,直到翻過一片高聳的沙丘,前方冒出了綠洲,往下凹陷,如同一塊圓形的谷地。
地方到了。
兩輛車先後開下去,直入腹地,停住。
前面閃著一束手電的光,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來。齊鵬從車上扶下五爺,看到之後馬上一條手臂警覺地橫攔住車門。
關躍說:「齊哥放心,那是我隊裡的隊員。」
齊鵬乾笑一聲,垂下了手。
那兩個人走近了。
「關隊。」
是石中舟和王傳學。
關躍指了指齊鵬:「這位是我們隊裡的資助人。」
石中舟最會做人,馬上就說:「歡迎歡迎。」
齊鵬偽裝的也好,笑得很溫和:「帶路吧。」
幾個人一路往前,很快就看見幾只豎著的三角彩旗,分插在四方,繩索圍著旗杆繞了一圈,圈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深坑。
圈出來的是「考古發掘」的範圍。
齊鵬左右看一眼,拍一下身邊關躍的肩:「這地方可真難找啊,要不是有你帶著,誰能找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