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就要,不要就滾。」
「操,你他媽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這一節你帶給五爺,不該你做的少做,你再有一次向考古隊下手,我不會跟你客氣。」
風吹過來很冷,言蕭的眼底也是冷的,她看清楚了,關躍遞過去的是一節玉璜。
朱矛接了,嘴裡罵罵咧咧,已經聽不太清楚。
言蕭一瞬間思緒回籠,迅速轉身往回走,一直走回到越野車旁,甚至不知道這一路上都想了些什麼,腦子完全是空的。
剛才那兩個人說了什麼,如同做夢,再回想一遍,還覺得很不真實。
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麼靈敏。一時間她想起了好幾件事——
關躍阻止她打吳安安是怕惹來派出所的關注。
怕她報警不讓她繼續報復宋方。
他在華教授面前絕口不提自己是做考古的。
她說起五爺是那個組織的幕後黑手時,他一點也不驚訝。
像一根針戳開了一個孔,剛才看到的是一條線,瞬間把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操!」她一把拉開車門,坐到駕駛座上。
也許他馬上就會回來,他的手裡還提著她的包,五節玉璜還在他手上。
言蕭死死咬住唇,摸了一下口袋,第六節還被那隻口罩包著收在她身上。
幾乎就在瞬間做了決定,她擰下車鑰匙。
車衝了出去,她狠狠踩下油門。
第32章
荒原在眼前延伸,戈壁寂靜,只剩車行駛的聲響在路上。
言蕭一手緊握方向盤,一手正在撥電話,身體還有點發燙,連意識也是沸騰的。
幾聲忙音之後,電話那頭傳出一聲睡意朦朧的「喂」。
「裴明生,」言蕭一字一頓地叫出他的名字:「你他媽混蛋!」
裴明生像是一下清醒了:「言蕭?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你做的好事,把我送來這裡,這他媽根本不是什麼考古隊!」
「……別胡說,怎麼不是考古隊了,隊員們都有從業證明。」
「那關躍呢!」言蕭緊緊抓著手機,渾身發抖:「他替五爺幹事的!你居然把我安排到五爺的手底下做事,你有種!」
啪地電話掐斷,她把手機重重拋在座椅上。
停頓一下,又拿起來按了關機。
後半夜月色更亮,言蕭沒有開車燈,戈壁方向難辨,到現在她也沒能開出去。
她踩下剎車,伸手去調導航,試了半天卻沒有反應,氣得用力砸了一下:「媽的!」
回想一下,的確從沒見過關躍用導航,他自己就是一張活地圖,根本不需要。又或許是早就想到會有這天了,讓她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言蕭深吸口氣,平靜下來,再開出去時只往一個方向開。
地面高低不平,被月光照得影影幢幢,像是隨時都會有人從那些影子裡走出來,她的車開得飛快。
關躍站在停車的地方,盯著地上的車轍印,一隻手捏得死緊。
前一秒還燒得昏沉的女人,現在居然消失了。
手機突兀地響了,他立即接起來,那頭不是言蕭:「關躍,言蕭都知道了。」
是裴明生,他的口氣很急。
關躍沒說話,他已經猜到了,不然她不可能忽然離開,還帶著那節玉璜。
裴明生聽不到他迴音更急:「她關機了,聯絡不上,你有什麼打算?」
關躍沿著車轍的印跡往前走,很久才從牙關裡擠出兩個字:「找她。」
車開了兩個多小時,土丘沙堆漸少,到了戈壁邊緣,言蕭把油門踩到底,直衝出去。
天快亮時車碾過一條顛簸崎嶇的土路開上公路,兩邊出現了房屋,街道平整,應該是到了集鎮。
言蕭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停了車,推門下去,掖緊身上的風衣,埋頭往前走。
車不打算再開了,關躍對這一帶太熟悉,開著他的車在這裡出沒太容易被找到。
徒步走到一個十字路口,天光熹微,幾個早起的人帶著大包小包蹲在那裡,旁邊豎著一根鐵桿,上面掛著牌子,用紅漆刷著「候車點」三個字,斑駁的不像話。
言蕭摸一下口袋,想起錢包還在包裡,掃了那幾個人一圈,挑了一個年輕姑娘問:「能不能幫個忙?我沒帶現金,用手機支付跟你兌個現。」
姑娘好像擔心被騙,囁嚅著推辭:「我就只有點兒零錢。」
言蕭說:「我按兩倍的比例付你,你給我兌幾百就行。」
姑娘這才被說動了,拉開手裡的包,取出錢包。
言蕭的手機一開啟,立即進來一長串的未接來電,來電人全都是關躍。
她抿著唇,手指一劃,全部清除。
轉錢給那姑娘只用了一兩分鐘,手機鈴聲就在這時候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