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蕭蹲下看,這也是一棵枯死的樹,連造型都跟之前那棵差不多,難怪他們說怕迷路。
找了半天才找到刻字,在側面,就一個「躍」字,刻的潦草,純屬敷衍。
她抬頭:「有刀嗎?」
關躍:「幹什麼?」
「我也刻一個。」
關躍彎腰,在地上撿了個尖利的小石塊遞給她。
言蕭皺眉:「就這個?」
「我們都用這個刻的。」
言蕭拿在手裡,在樹幹上試了一下,搖頭:「刻不動,大概只有你的手勁能刻出來。」
關躍看時候不早了,拿了她手裡的石塊蹲下來:「我幫你刻,刻哪兒?」
「就刻你名字旁邊。」
「……」
關躍捏緊石塊,在那個「躍」字旁邊劃下一點。
一隻手伸過來,覆在他手背上。言蕭抓著他的手說:「錯了,刻蕭字,你刻躍,我當然刻蕭,不然怎麼對應?」
關躍轉頭,胳膊就抵在她溫軟的胸口,她的臉貼在面前,離得近,能看清她額角細軟的絨毛。
言蕭眼盯著他,手心貼著他的手背,輕輕蹭了一下。
他紋絲不動。
於是她將五指張開,穿插進他的手指。
四周無聲,她的手裡像有張網,悄然結下。
關躍下顎緊繃,眼底又暗又沉。
言蕭聲如呢喃:「刻啊~」
他忽然動了,手陡然抽離,又猛地抓住她的。
「少給我來這套。」聲音從他的牙關裡冷冷擠出來:「別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麼樣,要不是你是資助人送來的人,我根本不會忍你這一路,馬上進隊了,你給我安分點。」
言蕭再往前靠,唇貼在他耳邊:「你敢對我怎麼樣?你連送上門的雞都不敢動……操!」
關躍忽然用力,她的手指被捏得生疼,背後冒了層冷汗。
「是不敢,還是不想,你給我搞清楚。」
言蕭咬牙:「那你對我是不敢,還是不想,嗯?」
「不想。」關躍回地斬釘截鐵:「我對你沒興趣。」
言蕭眯起雙眼,冷笑:「你是對我沒興趣,還是對女人都沒興趣?」
「對你,」關躍幾乎咬牙切齒:「我對你沒興趣!」
言蕭慢慢抿住唇,臉上沒有表情。
遠處傳來叫他們的聲音,關躍鬆開她站起來。
言蕭蹲在那裡,足足有半分鐘,終於也站起來,腳下枝葉碎響。
她往外走,經過他身邊,墊腳,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你等著。」
第24章
再回到車上外面就開始起風,整整吹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停。
水紅的天光映亮天際,荒漠在一早披上色彩,遠近土丘染了層淡紅反而更顯神秘。
車終於開進考古隊的駐紮地。
言蕭從睡夢裡醒過來,幾番輪班之後,現在旁邊開車的是石中舟,他往前一指:「言姐,前面就是咱們隊的營地了。」
言蕭往外看,一塊斜坡下方豎著幾個帳篷,軍綠色,遠看像鑽出戈壁的綠花。
後面有人動了一下,她回頭看,關躍抱著胳膊坐在後排,頭微低,似乎剛醒,眼神惺忪。
晨光照進車窗,從他的頭頂到肩背的輪廓都有點模糊,他的眼動了一下,對上她的。
石中舟說:「言姐,前面有水,咱洗漱一下再進隊。」
言蕭把頭轉回去:「好。」
他說的水是條淺淺的泉流,清澈地能看見水底的石塊。
這本來是條地下泉,前兩年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冒出了地面,以致於方圓百里就這一塊地方有了綠色植被,跟之前見到的荒涼格格不入。
言蕭就著泉水洗漱了一下,拍著臉站起來,看見關躍在往這兒走。
他沒看她,走到水邊,蹲下來洗漱。
言蕭站在他上游,蹲回去,手指攪了一下水,看著前方:「你這隊不大。」
一眼看過去就四五個帳篷,跟華教授帶的那支考古隊沒法比。
關躍抄水漱乾淨嘴裡的泡沫,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你在這兒待多久了?」
「四個月。」
「哦,夠久。」言蕭頓了頓,添一句:「你真能忍。」
關躍轉頭,臉上水珠淋漓,想從她臉上看出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說他對這艱苦的環境能忍,還是另有所指。
言蕭看著他,臉上雲淡風輕。
他舔一下牙關,抬手抹了把臉,低頭,又抄水重重搓了臉兩下。
太陽昇高了,遠遠望出去,一片起伏的荒原。
越野車在營地外停下,下了車,外面站著個身材健碩的男人,看到關躍下車,馬上叫了一聲:「關隊。」
關躍點頭,指言蕭:「這位是新來的鑑定專家,言蕭。」
言蕭推門下去,帶著笑跟他握手:「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