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陷地之城 天如玉 第2頁,共2頁

這樣不行。

關躍朝外面看了看,風沙遮天蔽日,他把車開起來,緩慢地開了一段,方向盤一打,往下拐進一條岔路。

第15章

岔路往下,地勢漸低,風沙有減弱的跡象,但撞過來的力度還是很強,甚至能感覺到車身都在輕晃。

關躍開得很慢,卻不是漫無目的,外面能見度低,放眼望去全是鋪天蓋地的沙塵,他卻好像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偶爾的轉向和提速都很穩,一路下來沒有任何停頓。

開了足足有二十分鐘,車停了。

關躍戴上墨鏡,把身上的皮夾克脫下來,推開車門下去。

風沙一瞬間撲過來,他逆著風繞到副駕駛座外面,拉開車門,握著言蕭的胳膊把她拽出來,皮衣在她頭上一搭,裹住她往前走。

說不了話,眼睛也沒法睜開,言蕭低著頭任他擺佈。

路非常難走,從高到低,短短的幾十米,生生走了快十分鐘,風沙小了點,有間屋子在面前。

關躍一腳踹開門,把言蕭推進去,反身合上門。

屋子看起來不大,進深卻深,其實是個窯洞,因為天氣的緣故,光線很暗,黑黢黢的。

風聲小了,其他聲音就清楚起來,言蕭紅著左眼,扶著脖子,喉嚨裡呼呼的響。

關躍把門關緊,在屋裡找了一圈,牆角里有個儲水的水缸,好在還有水。他舀了瓢水過來,拿下言蕭頭上的皮衣:「漱口,別用力吸氣。」

言蕭就著瓢含了口水,吐了,反反覆覆好幾次,還是覺得不舒服。

關躍一手按在她腦後,一手端著水送到她嘴邊,猛地灌了一大口進去,拇指在她下顎上一頂,言蕭頓時一口水嗆了出來,甚至從鼻子裡流了出去。

她狼狽地抬起頭瞪關躍,他一臉淡定:「現在再呼吸看看。」

言蕭喘了兩口氣,發現喉嚨裡順暢多了。

關躍又舀了點水過來,不等他說,言蕭就想伸手進去洗手洗臉,被他一把抓住手腕:「這裡不是上海,沒那麼多水讓你用,忍著。」

言蕭還沒完全順過氣來,恨恨地抽回手,拍了拍頭髮和身上的沙塵,有氣無力。

關躍握著她的肩膀一撥,讓她背過去,撩開她頭髮,後頸那塊包紮的紗布上也有沙子,紗布浸了血跡出來,不知道是不是有沙子落進去了。

他拖著她往旁邊的炕上一按。

言蕭就坐了下去,咬了咬牙,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關躍站在她後面拆紗布,她偏著頭想避開,被他緊扣住肩膀。

紗布上的血跡沾到了毛衣的領口,黏在那裡很礙事,他把領口往下拉,寬鬆的領口往下墜,女人大片雪白的後頸暴露出來,昏暗中像一塊白瓷,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傷口上。

比他想象的要好,沙子只在邊沿,沒能進去,之所以流血,估計還是跟那個女孩子動手的時候拉扯到的。

就這樣她都不肯停手,這女人比他想象的還固執。

關躍給她清洗了後頸,重新包紮,言蕭的脖子縮了一下,他就想起了她的話,不動聲色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掌,三條線連在一起。

很疼?他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處理好了,他順手拿了皮衣搭在她身上。

還在下午,可是感覺就像天快黑了一樣。

關躍走到門口,給石中舟打了個電話。

石中舟跟王傳學到底是本地人,對西北的天氣再熟悉不過,不用他說已經開著越野車去前面避風了。

關躍簡單問了一下情況,還沒等對面把話說完,電話就突兀地斷了。

是手機的訊號斷了。

他收起手機回頭,看到言蕭坐在炕上,毛衣被他拉扯過後鬆鬆垮垮地耷拉,露出她半邊肩頭,胸口深深的溝壑若隱若現,他的皮衣在她肩後搖搖欲墜。

白的臉,黑的衣,她像是剛從沙裡鑽出來的,狼狽、疲倦,臉上沒有表情,沉靜地像個影子,蒼白又豔媚。

關躍的眼睛落在別處:「你好點兒沒有?」

言蕭抬頭,眼神在他身上不濃不淡地颳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是嘶啞的:「你問身體還是心情?」

關躍聽她口氣就想皺眉,手伸進口袋摸出了煙,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難道你之前動手的時候就沒注意到什麼?」

言蕭眼一動,看著他。

關躍往下說:「那地方是很多散客停留中轉的地方,也是少數民族聚居的地方,你動手的地方五十米不到就是個派出所,當時只要那姑娘再叫大聲點,很快就有警察過來問話,然後你連帶整個考古隊都要被查,你想這樣?」

言蕭冷笑:「怎麼,考古隊還怕警察?」

「什麼?」關躍皺眉看她。

「我問你考古隊是不是怕警察,不怕有什麼擔心的,讓他們來問。」

關躍一言不發地走到門口,煙又掏了出來,捻了一根點了,往門上一靠,才說:「嗯,讓他們來問,你剛上了一次熱搜,又可以再靠打人上一次新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