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聽明白了這話是跟他說的,但沒反應。
裝蒜。
梅姐叫廚房裡多做了幾樣菜,還特地添了盤鴨血。端上來的時候王傳學往言蕭碗裡撥了一大半:「多吃點言姐,這個補血。」
言蕭撥了兩筷子,反而沒胃口了。
石中舟吃得快,吃完了就在旁邊拿著手機刷微博,忽然「咦」了一聲:「言姐,你上熱搜了啊。」
言蕭抬頭:「什麼?」
他看了看手機,又看看言蕭,搖搖頭:「不不,應該說的不是你。」
言蕭伸手:「我看看。」
石中舟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遞了過來。
手機上是條上海某新聞媒體發的微博,下面兩張照片:一張是言蕭工作時期的照片,妝容精緻,穿一身職業套裙,背景是華巖的拍賣大廳;另一張是在小縣城裡的街道上,一個揹著包的背影,很模糊,身上的衣服就是她今天白天穿的那套。
微博內容先說了她在鑑寶會上暴露出了不會鑑定的「事實」,接著就逃離了是非之地上海,如今被人拍到去了西北某小鎮,據提供照片的知情人稱,她現在過得如何如何失意潦倒。
看完這段文字再對比兩張照片,還真覺得後面那張有點潦倒的意味了。
言蕭看了兩遍,那個知情人肯定是宋方,沒想到那老小子來認她前還偷拍了她的照片。難怪當時什麼都沒說,背後倒是準備好了一套。
早知道就該多坑坑他。
石中舟探頭過來:「言姐,不是你吧?是不是恰好同名啊?」
言蕭說:「你見過同名還長得一樣的?」
「……」
她把手機推過去,站起來走了。
王傳學湊到石中舟跟前看了兩眼,又看看言蕭的背影,不可思議地低呼:「真是言姐啊!」
石中舟把手機遞給關躍:「關隊,你看看。」
關躍低頭看著。
「你說她要是根本就不會鑑定,我們幹嘛還請她來啊?」
關躍抬眼:「她要是不會鑑定,你覺得她是怎麼把玉璜帶回來的?」
石中舟反應過來了:「對啊!」
關躍站起來:「等會兒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上路歸隊,少看點八卦。」
石中舟訕訕地把手機收回去了。
關躍上了樓發現言蕭並沒有回房,她就站在走廊的視窗邊,手指間夾著根菸。
廊下的燈光很暗,幾乎看不清她的神情,她的臉往這邊轉過來,模糊朦朧的一片,只有那雙眼睛,亮的像星子,準確地捕捉到他的目光。
關躍在那視線裡停留了一瞬,推門要進房間。
言蕭忽然說:「等等。」
他站住。
「那節玉璜呢?」
關躍轉頭:「在我這兒,怎麼了?」
「給我。」言蕭點了一下菸灰:「我花了錢的,當然得交給我。」
關躍沉默了一瞬,朝她走了過去:「花了多少?」
「三千。」言蕭一隻手伸了出來。
關躍垂眼看了看她的手心,從口袋裡掏出玉璜放上去。言蕭準備收回手,他的手又伸進另一邊口袋裡,拿出另一節玉璜,一起放在了她手裡。
言蕭眉頭一挑:「都給我?」
「本來也是需要你鑑定的東西,都放在你這裡保管。」
言蕭攏著兩塊玉璜在手心裡摩挲了一下,歪頭看他:「這麼千辛萬苦追回來的東西,你就不怕我帶著跑了?」
「我還不至於懷疑隊友。」關躍說完輕描淡寫地又接一句:「真跑了就追回來。」
言蕭低低地笑了,他沒有刻意強調什麼,但天生就是這麼低沉的嗓音,這話說出來就有種充滿了自信的調調。
她把煙捻滅,一手捏著一節玉璜拼在一起,舉在面前細細地觀察了一下,說:「一共六節。」
關躍的目光霍然落在了她臉上。
言蕭看他:「錯了?」
「沒錯。」
分毫不差。
言蕭把玉璜收起來,也許是受了傷容易累,往後靠了靠,倚在窗臺上:「你怎麼不問我?」
「問什麼?」
「隊友的職業素養都被報道了,你就不好奇?」
關躍手收進褲兜,反問:「我應該好奇?」
言蕭看著他波瀾不驚的眉眼,就想皺眉:「你這個人真難聊天。」
關躍抿了抿唇,終於問:「怎麼回事?」
言蕭笑:「你猜啊。」
「……」關躍早該想到她是故意的,某些時候她似乎很喜歡消遣別人。
很快,言蕭臉上的笑容淡了:「也沒什麼,得罪了個國寶幫而已。」
國寶幫關躍是知道的,滿屋子贗品還當做國寶的人,在古玩圈裡就叫國寶幫。
他想了一下:「華巖不是一般的小企業,得罪個國寶幫也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