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躍沒說話,女人在氣頭上的時候不用接話,不會有結果。他彎腰扯起金鍊男:「朱矛呢?」
金鍊男哼哼唧唧不回答。
言蕭從車裡拿了煙出來,倚著車點了一支,耳朵聽著他的問話。
沒問出什麼,金鍊男什麼也不肯說。
「走了。」她捏著煙說:「如果你問的是那個叫朱哥的,已經走了,他們倆鬧掰了。」
關躍眉心一皺,直起身。
「靠,掰的真是時候!姓朱的太賊了,肯定是知道我們想用這小子找他,立馬斷關係了!」石中舟氣得跺腳。
「那這小子沒用了啊。」王傳學看著金鍊男:「放了?」
「等等。」言蕭掐滅了煙。
第8章
她說等等,大家就真等著了。
言蕭探身進車裡,從包裡拿出副手套,往手指上套。
雪白的手套裹著她纖長的手指,她繃了繃拉緊,朝金鍊男走過去,腳踩在他一隻手上才停。
剛才就是這隻手碰的她。
金鍊男觸電一樣叫起來,另一隻手去掰她的腳:「你他媽想幹嘛!」
言蕭彎腰,左手提著他的衣領,右手照著他的臉頰扇了下去。
一連七八下,一下比一下重,夜晚安靜,隔著層手套都能聽見耳光的響聲,像悶石砸地一樣的沉。
金鍊男嘴邊沁出血絲,眼睛都紅了。
「臭娘們兒……」
又是一下。
周圍沒人說話,王傳學跟石中舟都看呆了。
那隻手在他們眼裡揮起落下,女人的臉上冷的發寒。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言蕭的手再抬起來,被一隻手捉住了。
「行了。」關躍把她的手臂拉下來。
言蕭動了一下手腕,有陣疼痛感,伴隨著他指腹間的粗糲,在她腕間摩擦出辣辣的溫熱。
「放開。」
關躍不僅沒放,另一隻手也握了上去。
這隻右手大概只接觸過脆弱的古玩,沒用過這麼大力氣,現在已經不自然的僵著,腕間骨節微突。
言蕭回頭:「我叫你放開沒聽到?」
「你的手腕脫臼了。」關躍兩手一上一下握住那截手腕。
「別亂碰。」言蕭看出他的意圖,眼睛緊盯著他:「我警告你,我還要靠手吃飯。」
關躍眼神沉得像積澱的墨,從她臉上落到手腕上,看準位置,手下一用力,骨骼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言蕭疼得咬緊牙關,狠狠瞪著他。
「不用謝。」關躍鬆了手,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
石中舟大夢初醒一樣走過來:「言姐,算了算了,教訓過這小子就行了,為這種人弄傷了自己不值得。」
言蕭冷笑,腳下一動,碾過金鍊男的手指,頓時又引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嚎。
「算了?他差點強姦我,就這麼算了?」
關躍眼一沉,又看一眼她半敞的領口。
「我靠,你小子真他媽無恥啊!」石中舟聽了不能忍,上去就給金鍊男一腳。
金鍊男一隻手被踩著,身體泥鰍一樣蜷起來,忽然頭一抬手往言蕭腳邊上揮,那隻手上摸到了剛才掉在地上的刀。
言蕭被扯著往後一退,關躍擋在她前面,一俯身抓著那隻胳膊往外一折,劈手奪了刀。
金鍊男鬼哭鬼嚎,石中舟又給補了兩腳:「媽的還敢逞兇!」
王傳學也是個熱血青年,擼起袖子就把人往死裡揍:「狗日的膽子這麼肥,老子揍不死你個不要臉的!」
金鍊男抱著頭,在地上滾來滾去縮成一團,斷斷續續地喊:「你、你們做考古的居然這麼打人,老子要告你們人身傷害!」
兩個人還真給他喊的停了一下。
關躍把刀遞給王傳學:「你們倆別動手了,小王,去把車上的洛陽鏟拿過來。」
王傳學拿了刀跑過去,很快折返回來,手裡提著柄洛陽鏟。
關躍接過來,蹲在金鍊男身邊,圓筒一樣的鏟子抵著他剛被碾過的那隻手,回頭問言蕭:「他這隻手碰的你?」
言蕭眼睛動了一下:「嗯。」
關躍轉頭,手裡的洛陽鏟拍了下去,乾脆凌厲,每一下落下去都是一陣慘嚎,重重的好幾下,讓人感覺剷下的骨頭都錯位了。
打完了他把洛陽鏟在地上一插,揪著金鍊男的衣領提起來:「告,記著我這張臉,有種你就去告。」
金鍊男那隻手跟斷了一樣,渾身軟成一灘泥,抖個不停,喉嚨裡只剩下嘶嘶的抽氣聲。
夜風大了許多,言蕭迎著風眯起眼,看向蹲在地上的男人,肩背寬闊,短髮利落,他的襯衣被風掀起來,又落下去,路面上是他被拉長的身影。
「言姐,」王傳學過來問:「氣消點沒有?別管這小子了,我們處理,你先去縣城裡歇歇吧。」
言蕭揉著手腕,眼睛又去看關躍,他提著洛陽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