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辜不悔揉了揉鼻子,甕聲道:「我救過這麼多人,準備多救一個怎麼了?」他看向正在弓步拉腿的林斐然,忍不住道:「都是修士了,一定要這麼仔細熱身嗎?」

「誰知道宮裡有什麼,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辜不悔擺擺手,又開始回憶:「人皇已死,但我打聽過,至少這番變故並沒有影響到後宮,許多妃嬪並未處置。如今人皇已死,早已經沒有聖宮娘娘,我想,她可以走了。

我們這番說不定還能見到她,帶她離開。」

林斐然:「……」

辜不悔看著她的動作,奇怪道:「腰閃了?」

林斐然欲言又止,自己與白露之間的糾葛實在難以三兩句說清,但結果的確是白露已死。

她還是道:「前輩,你說的這個人我認識,那本《大音希聲》就是她和她師傅所著,由我代為傳出……先別高興,她已經故去了。」

辜不悔雙手握著薄片,怔愣當場。

林斐然停下動作,不忍道:「前後事情很複雜,三言兩語說不清,事了之後我再告訴你。」

辜不悔靜了數息,這才垂目看去,將薄片翻彈至半空,又穩穩接住,緩緩笑道:「那便事後再說,偷偷告訴你,其實我總共只見過她三次,她也只和我說過三句話。

不過這塊地圖卻陪了我許久,每次面臨選擇,我就會拋一拋,現在,它讓我繼續計劃。」

「準備入宮了嗎?」

林斐然看他收回薄片,抿抿唇,點頭道:「準備好了。」

「走!」

連日都是夜色,他們趁機潛入宮中,如今各地大亂,許多參星域的修士都被派出洛陽城,宮內除了宮侍之外,其實也不剩多少修士,兩人反其道而行,藉著宮內的法陣移送搜尋,一時也算如魚得水,十分順利。

找過許多座宮殿,辜不悔的情緒已經好轉不少,甚至還有心與她閒聊。

「你許久沒來洛陽城,應當不知道,如今的皇宮其實很熱鬧。」

他對這裡的佈局倒是十分熟悉,林斐然跟他左拐右拐,到了東南一隅,看向中心那座最為明亮的殿宇,殿宇之外站著不少修士,只有零星幾個宮人。

林斐然眼力極好,遠遠看去,竟然認出了不少還算熟悉的面孔。

門前修士有不少是參星域的弟子,還有密教的伏音與搬山,還有一個遠離眾人獨自站立的——

「那位孤立所有人的小姑娘是誰?」

辜不悔到底是凡人,隔著這樣的距離只能看到一點輪廓,看不清具體的模樣。

他一眼就看到那位穿著黑衣的修士,長身玉立,髮絲吹散在風中,像個小姑娘。

林斐然一頓:「那不是小姑娘,是道和宮的弟子,衛常在。」

她又繼續道:「既然有他在,說明張春和肯定也在此處,我猜這裡是密教的落腳點,窗裡還有丁儀的側臉,看起來倒像是三方會談。」

辜不悔恍然,出聲解釋:「原來是他們,密教半月前到了這裡,許是早就向道和宮去了信,那位張首座前兩日剛脫身就入了宮,他們像是在爭論什麼,一直沒出結果。」

林斐然蹲在簷角,聞言疑惑道:「脫身?」

辜不悔點頭:「你不知道?那次峽谷一戰,眾多宗門都與密教相抗衡,唯獨張春和站在密教一邊,外界正傳道和宮與密教勾連,太極仙宗連同一干宗門上門去了,也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聽說,密教也與道和宮有不愉快,前日剛動過手,我在城內都見到戰況了。

如今道和宮可謂左右不是人。」

林斐然心中更是納罕,密教與張春和往來已經算得上密切,又能因為什麼刀戈相向?

「那個人就是衛常在?」辜不悔指了指眼中那個小輪廓,繼續咋舌,「難怪他在這裡。聽說這個小啞巴要做下山弟子,張春和不準,去哪都帶著他。」

林斐然一頓,收回思緒:「啞巴?」

「你這幾月做什麼去了?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辜不悔湊近,小聲道。

「乾道都在傳,他幾月前便失聲,不會開口說話了。

不少人都猜測他在峽谷一戰中碎了喉骨,這可真稀奇,修士又不是凡人,喉骨就算碎了也能長好,哪會失聲,我估計,是受了什麼刺激。」

林斐然目光微頓,再度看向那個獨站一隅的身影,靜看了片刻。

辜不悔不再閒聊八卦,轉頭看向西邊:「如今只剩幾處,但我估計看守的人不少,這個你拿著,咱們先去高處看看遊守的修士,他們一離開,我們立即移送過去。」

林斐然手中被塞入薄片,兩人翻到高處時,隱匿身形,她卻摩挲著手中之物道:「你不想知道他們在商議什麼嗎?」

辜不悔看了那座燈火通明的殿宇一眼,低聲道:「當然,不只是我,不少人都想知道。不過,你有把握潛進去?」

林斐然搖頭,望向這塊薄片,目光凜然:「不用潛進去,可以利用法陣,但是要靠近一些,改動幾處陣紋。」

「當真?」

辜不悔沒有考慮太久,沈期周遭必定守衛重重,他們這一趟主要是來探查,未必能將沈期帶走,但若是能有機會探聽到他們到底在爭執什麼,便不算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