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是怎麼為我除咒的?你是天行者,身子本就不好,這法子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

如霰彎唇,收回手,顯然對她的發問很滿意:「我還以為你想問我是怎麼修行的。」

林斐然抱膝坐著,很是認真道:「這可是你的修行秘法,我探聽它做什麼。除了除咒之外,我還想知道當初那個天行者為什麼找上你,你和他認識,對嗎?這是不是和你的過往有關?」

「對我的過去很好奇?」

「當然了!」

林斐然甚至下意識直起身,這是急切時會有的動作。

「你之前答應我的,會和我說你的過去。

雖然上次說了一些,但也十分籠統,後面發生什麼,你怎麼忽然開始修行,家人又怎麼了,還有那場大火——那場大火到底是為何而燒?」

如霰看她,眸中泛起點點笑意,開口道:「那場火,是為死亡而燒,為新生而燒,為祭奠而燒。

那片火海中,有我的父母、有眾多熟稔的親鄰、也有常年在那裡看守的諸多長老。

一場大火之後,我是唯一存活的人。」

林斐然又想起那個夢,如淨瓶一般翻倒的倒懸山中,火海漫漫,足下是被血色浸泡溼軟的泥土,如霰從火中走出,面上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笑,但眼中卻泛著死灰般的冷意,火焰攀上他的衣袍,又被他甩在身後……

她頓了頓,心中雖有推測,但還是問出口。

「是誰做的?」

如霰向她看去,面容與夢中的他重合,卻變得沉靜淡冷許多。

他彎眸:「那裡難進難出,就我一個活口,除了我之外,還能有誰?」

林斐然一時怔忡。

他靠過去,一手撐在她身後,倏而拉近彼此的距離,又垂眸看她,另一隻手猝不及防地捏上她的頰側,但只是一瞬,他很快放開,輕而緩地揉了揉。

「好呆啊,林斐然……不用想太多,你只要一直這麼看著我,我什麼都會忘記的。」

林斐然沉默片刻,還是開口:「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霰沉吟:「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我原本也想說給你聽,但是已經到了。」

他示意林斐然向下看去,她轉過頭,便見到一片沉暗的妖界中,唯有一城燈火透明,透露著與別處不同的祥和。

林斐然頓時長嘆一聲:「你故意的!」

故意把她釣起來,卻又不放餌食!

如霰不否認,只是輕笑一聲,旋即站起身,在兩人都還未靠近妖都時,便帶著暫時沒有靈力的她一躍而下,夯貨也化為一隻不起眼的白狐,同他們一道躍入行止宮。

這裡正是如霰平日裡議事的地方,他看也未看,只是為她切了脈,隨後轉身將配好的靈藥加入壺中,而林斐然的好奇心被他勾起,卻又落不下,正鬱悶著,便懨懨坐在一旁,一動不動。

被靈力燒開的水正沸騰起來,門外便傳來急切的腳步聲。

哐噹一聲,旋真破門而入,身後跟著一臉頭疼的平安,他飛奔上前,身上雷光還未褪去,便已經到了如霰桌前。

「尊主,你這幾日去哪兒了,終於回來了!」

林斐然坐在椅子上,怔怔看去。

如霰看了他一眼,攪著壺中靈藥,向平安問道:「這幾日妖都情況如何?」

平安揉了揉肩,神情還算鬆弛,她扒拉了一下黑白兩分長髮,揉了揉額角:「眾人知道您在妖都,暫時還算安分,但是城外的妖族人越來越多,大家都想擠進來,小的鬨鬧不少。」

兩人交談時,旋真便耷拉著眉眼,一步一步挪到林斐然身前,先是嘆息幾聲,又抹了抹眼角,這才吸著鼻子抬頭,一雙微紅的狗狗眼頓時看來。

林斐然心中也十分觸動,她正要開口,便見旋真忽然雙手合十,很是虔誠地朝她拜了三拜。

「斐然,我又來看你吶,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林斐然:「……」

那邊是哪邊……

旋真不知從哪掏出幾個果子,擺在她手邊的小桌上:「也只有在這種時候,尊主才會讓我們看看你,其他時候都自己抱著你在房中。

你臉色看起來真鮮活,尊主又給你上妝了?」

如霰聞言一頓,側目看向旋真,涼聲道:「人又沒死。」

旋真聽這話更傷心了,簡直淚如珠下,垂到肩頭的馬尾都開始抽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