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如霰十分敏銳,立刻便看出了她的異樣:「你有事瞞我?」「……」林斐然張開的口又很快閉上,她頓了頓,「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有和你說過。」

如霰有些意外,又有些新奇:「什麼事?」

林斐然直直看去,手卻下意識摩挲著竹筷:「你記不記得我們剛結契的時候,陰陽魚互相浸染,你夢到了我的過去?」

「記得……」如霰一瞬瞭然,卻並沒有生氣,他只是問,「你果然也夢到了我的過去。夢見什麼了?」

林斐然道:「夢到很多座倒懸的山,上面有流水瀑布,景緻十分奇特,但是很快便有火焰燒起,覆蓋一切,你就從烈火之中走出……」

如霰輕笑一聲,神色卻不似他們初識那般緊張,反而打趣道:「那裡景色不差,怎麼偏偏讓你見到最不堪的一幕。」

林斐然搖頭:「也沒有不堪,你從火中走出的時候,還是很漂亮的。」

如霰笑容更大:「那算是,我重生的一日。你做得很好,若是那時洩露出來,我說不定真的會動手滅口。」

林斐然心中已經有些猜測,但還是低聲問了出來:「那時候發生了什麼?」

如霰俯身過去,聲音輕微,手卻緩緩握上林斐然的右腕。

「偌大的地方,只剩我一人走出,很難猜麼?當然是我將他們都殺了,便只有我一人活著走出。」

那時候,血水浸染林溪,滿目緋色,只需要燃下一點火星,便能有燎原之色從水中燃起,順著蔓延而下的鮮血擴散開,燃盡整片「仙境」。

林斐然怔然望去,目中倒映著他的面容,一時無言。

「那你先前說的母親、伯伯、姨母……」

如霰彎眸,眼中卻沒有多少喜意:「自然是一起葬身火海了。」

林斐然指尖微動,只是右手被他握住,無法脫出,便抬起左手,像他以前做的那般,將手放到他的後頸,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起來。

她沒有說些安慰的話語,而是開口道:「等出去後,我帶你去放煙花?」

如霰一怔,隨後笑意漸深,甚至無法直腰一般,將頭搭在她肩上,隨後喟嘆一聲,道:「好。」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在她肩頭,便有些沉悶。

「你給衛常在放過煙花嗎?」

「沒有!」她立即回答。

似是覺得自己方才的聲音有些奇怪,他索性直起身,涼聲道:「你可以給他抓蜻蜓,但煙花只能是我的。」

林斐然默了片刻:「為什麼我可以給他抓蜻蜓?蜻蜓是你的,煙花也是你的,我想送的,自然都要送給你。」

如霰又不免想起衛常在先前的話,不由道:「如果當初你下山後遇見的不是我,還會有今日嗎?」

「世事沒有如果。」林斐然一頓,又答,「如果遇見的不是你,那便無人能為我除咒,或許我此時還在尋找救治之法的路上,然後又遇上你。」

「好像不論如何,我最後都會尋到你那裡去。」

如霰揚眉,甚為滿意:「那你是喜歡這張臉,還是喜歡其他?」

他沒有問如果有容色更好的人出現,她會如何,因為他可以篤定,至少目前為止,沒有比他更奪目的人。

「……」

「怎麼不說話?」

林斐然仍舊沒有開口,只是看著他,投去一種專注而含蓄的目光,清亮的眸子在這一隅尤為醒目,透入的光似乎都被映照出來。

像他屋中散落的珠玉,卻又絕無僅有。

有時候,眼睛的確會說話。

她沒有開口,卻率先有喜愛從他胸口湧出,越來越多,幾乎要積盈不下。

他微微張唇,俯身銜住她,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般,縱情沉淪其中。

……

二人從廚房中走出,已是午後,倒不是纏綿了多久,而是林斐然又吃了不少。

如霰累了許久,有些困頓,便徑直臥眠樹間休憩,只垂下幾片金白的衣角,林斐然準備去房中將他的金針收回,隨後便不再打算踏入。

走入之時,卻見劍靈現身在內,正坐在桌邊,用靈力翻看著案上的書頁,還抬手輕戳那些歪扭的小草人。

見她回來,劍靈開口問道:「這些東西,都是你小時候用的罷?」

這間小屋實在太過明顯,毫無遮掩之意,但凡是與林斐然相熟之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關竅。

林斐然有些赧然,只好點頭:「是,都是幼時的玩物,都被他收到此處了。」

她轉頭向外看去,卻不見衛常在蹤影,劍靈道:「他在院中坐不久便離開,應當是獨自尋個角落靜心去了,若不然,他怕是要衝入房中,然後被你趕出。」

說到這裡,劍靈話語中竟有些笑意:「過往種種,不可忘卻,但即便沒有他做的那些事,他也並不適合你,至少現在不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