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再怎麼懷疑,薊常英也不會是妖族。

她下意識鬆了口氣。

但視線又緩緩在這張一覽無餘的面上描摹起來。

他們眼下雖然已經推出火種的位置,但經歷過方才那處無間地,她不免猜測,火種一定有更為隱秘的隱藏方式,而她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找出。

眼有恰好有一個知情人,怎麼能不問一問?

隨後,她從芥子袋中取出一枚藥丸,原本想要給他服下,不找不到入口處,停頓片刻,又取出一瓶藥液,傾倒在他腕上。

做完這一切,劍便搭上他的側頸。

「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告訴我,主殿藏有什麼值錢的寶貝?」

這人不急不緩坐下,撿起一旁的面具,拍了拍遮在面上,這才抬頭看來:「原來是來盜寶的。

像你這樣的,以前不是沒有。

閣下不如直說,你想要什麼,說不定你一問,我就害怕得說了。」

林斐然卻不答話:「我當然是什麼都想要,但你們這個主殿透著一股子怪異,寶貝都藏得深,可不容易找。」

「好歹是密教……」

話還未說完,金瀾劍便靠近一寸,在他頸側壓出一道血痕,豔色流出,染紅劍刃。

林斐然垂目看他:「我不是來同你寒暄的。給你下的毒世間僅有,除了我這裡的解藥,我敢保證,你找誰都解不了。

我問你答。

東處三層第七間、五層第六間、西邊六層第一間、七層第三間、東南處三層第二間、六層第一間、七層第三間,還有……」

林斐然一口氣說了十幾個房間,幾乎都是她在佈陣時翻過的地方。

這裡面倒是有些異樣,有的她查過,有的沒有,索性同東南處並在一起問話。

如此真假混同,他說的是真是假,也能暫且進行佐證。

在沒有真正事了之前,她不會多言。

這人聽她說了許久,末了微微抽氣:「姑娘竟然已經翻過這麼多地方,教內巡查卻沒有發覺,足以見姑娘技藝高超。」

這人出口不過幾句,大半都是在誇她,林斐然不覺得高興,只覺得巧言令色,並不放在心上。

「直接說,怎麼解了盜寶。」

話落,劍刃又深了本分。

「刀劍無眼,小心一些,我眼下沒有靈力護體,自然是閣下說什麼是什麼。」

他略略嘆氣,一會兒姑娘,一會兒閣下,叫得混亂。

「但我若是說了,姑娘難道真的會留我一命?」

林斐然的目光明滅不定。

「你若是句句屬實,盜寶之後,我或許能留你一命,但我如果是你,就不會問這樣的話。

若是現在不說,現在就得死。

現在說了,還能為自己爭出一點時間,之後能逃走也說不一定。

我數三個數,給我回答,三、二……」

「我又不蠢,當然選第二個。」

他緩了一會兒,終於恢復些許力氣,於是站起身,同時將那具假人抱起,順手拍了拍她裙側的白沙。

「你將我靈力抽了,眼下沒力氣說這麼多話,湊近些,我慢慢告訴你。」

林斐然頓了片刻,注視著他,隨後緩緩傾身。

「你能找到這裡,我很意外。

但我猜,你想找的是東南處的那件寶物吧……刀劍無眼!」

他立即抬手擋住劍刃。

「不是每一個人都喜歡密教,你要是真能盜走,告妨你也無妨,但我想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微微側頭,靠近林斐然的右耳,細語一句,聲音不似原來那般粗獷,卻也並不熟悉。

聞言,林斐然眉梢挑起,起身靜靜看了他片刻,目光莫測。

這件事,其實就算他不說,她也有此打算。

「既然不喜歡密教,何不叛逃?」

「世上有的人,註定如線上飛鳶,缸中游魚,空有雙翅,卻不得翱翔、暢遊。

我生來,就長在池缸中,只能見到井底世界。」

言罷,他卻主動靠近幾分,輕聲道:「我做不到的事,是你的話,一定可以。」

林斐然收回金瀾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忽然問道:「既然你這麼說,那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不喜歡密教,想來是願意告訴我的。」

「什麼?」

她直視過去:「除了這些寶物之外,我想知道,向密教許願,要付出什麼代價。」

「這個我沒有辦法說出口。」在林斐然目光微變之前,繼續道,「但可以寫給你看。」

他握住她的手腕,隨後下移,食指輕點在她掌心,在劃出第一筆時,手便已經不受控地顫抖起來,寫出的筆畫也十分滯澀,每一筆都要花上極大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