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夯貨點頭如啄米,但卻是頂著這樣一張面孔,有著說不出的違和,林斐然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違和,卻也十分惹人喜愛。

林斐然果斷將身上所有的金子掏出,夯貨卻依依不捨地推了回去,又指向院中石案上的茶水。

她也來了興致,略一思索,問道:「你現在只能像常人一樣吃飯飲茶?」

夯貨喪氣點頭,看起來是饞了許久,難怪會咬上那點灑金。

林斐然彎起眼,帶著他到案邊坐下,遞出手中的金錠:「趁現在四下無人,我給你望風,偷偷吃一些?」

在夯貨眼中,如果說如霰是第一人,他的話必須聽從之外,那林斐然便是第二人。

這是如霰給出的令言。

如今他不在場,林斐然又這般開口,它也只能聽命行事……

三枚金錠,轉眼便只剩兩個。

正是兩人合謀之際,一尾陰陽魚從林斐然眼中躍出,很快,林斐然便聽到對面傳來的呼嘯風聲,以及夾雜其中的一絲清音。

「在做什麼。」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夯貨的動作立即頓住,埋首在林斐然臂間一動不動,如果它還有尾巴,估計要把自己團在一處。

林斐然拍了拍它的頭,隨後起身提劍,動了動肩,離它遠些,以免偷吃的聲音傳過去。

她回道:「準備練劍。你已經到北原了嗎?」

如霰有些詫異:「昨晚便到了,怎麼現在才練劍?」

「昨夜都在修行,所以睡得晚了些。」林斐然出聲解釋,聞言動作微頓,又道,「你到北原何處?可有深入腹地,遇上密教教眾?」

那邊呼嘯聲依舊,十分清晰,甚至能聽到風中冰碴碰撞一處的細微聲響。

如霰回道:「秘境不在腹地,據我推算,應當在北原西南一處,臨近邊緣雪淵,怎麼,你的事與腹地教眾有關?」

未待林斐然回答,他又繼續道:「我從南而入,也需路過腹地附近,屆時去探一探境況,再告知於你。」

「也好。」林斐然轉著手中長劍,琢磨片刻後問道,「你以前在人界遊歷時,去過北原嗎?那時與現在相比,有沒有什麼變化?」

傳來的風聲時強時弱,只是這般聽著,便足以令人脊背生寒。

如霰的聲音未變:「曾經去過。若說有什麼變化,便是這裡活物比以往更少,不僅是人,就連雪狼這樣的妖獸也幾乎絕跡。」

他看向眼前之景,心中微沉,眼前除卻一片茫茫無際的雪原之外,就連根植在此、過往成片的長松都大多枯敗,只零星立著幾棵。

林斐然對北原十分好奇,思及離開洛陽城的慕容秋荻,她又問:「你中途有沒有見到北境戍邊的將領?」

如霰拍開肩頭的細雪,回道:「我這一路來沒見到半個人影。」

他忽然察覺到什麼,眉梢微挑。

「你讓夯貨吞金了?」

林斐然動作一滯,夯貨蹲在一旁看她,不敢言語,頂著如霰那張臉露出這樣的神情,她實在很難不允。

「現在沒人看見,過兩日我也得離開,吃一些應當沒什麼,不然實在有些可憐。」

如霰幽幽嘆了口氣。

他看著漫天風雪,忽然拉長聲音道:「好冷啊,林斐然。」

他原本也可以直接傳遞心音,但他就想她能聽到這片呼嘯的雪風,讓她知曉自己此時的境況。

林斐然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她抬手掩掩唇角,回道:「你不是把我送的回禮拿去了麼?現在可以開啟看看。」

如霰腳步一頓,垂手將那個絨布小袋取出,解開系得仔細的綁帶,倒出些許。

幾粒水潤通透、赤紅含光的小珠滾入掌中,它們形似櫻桃,把口處挑著一抹翠綠,內裡燃著一簇焰火,看起來倒是十分玲瓏可愛。

「淬焰珠?」他有些驚訝,「這麼多,你從何處買來的?」

林斐然一邊拭劍,一邊道:「淬焰珠可不好買,之前我在洛陽城探查的時候,偶遇一隊行商開壇設賽,五兩金參加一次,贏家能取十枚,不算很難,那幾日我每晚都抽空去。」

如霰揚眉,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唇角彎起:「贏這麼多次?」

林斐然只是笑笑,不大好意思吹噓自己,只道:「這珠子特製過,你捏碎試試。」

如霰依言照做,一枚櫻桃破開的同時,內裡的焰火被擠壓噴出,又如同焰火一般綻開,赤色的火光很快便在他周身燒灼起來,許久未滅,炙烤出一陣暖意。

他抬手接住一點蹦開的火星,瞭然道:「你如何能預料到送禮一事,想來這珠子一開始便另有他用,後來才特製給我,作為回禮的?」

林斐然坦然應下:「是,我之前同劍靈學煉器一道,猜測你或許要去北原秘境,便親手做了這個。」

淬焰珠是從地心玉石中開出的靈寶,其中的火焰經久不息,但因難以開採,煉法複雜,所以市面上並不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