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太阿劍靈又忍不住感慨:「不過我之前去過一個房間,裡面飛紗揚幔,女子物件居多,但又並未配上妝臺,看不出是男是女,裡面竟掛有‘二十四橋明月夜’,這樣的靈鏡寶物可是不多見……」還未聽劍靈說完,秋瞳掌中繁梅微動,竟然有了變化:「找到了!」

太阿劍靈立即湊上前:「在哪?」

秋瞳回憶道和宮的佈局,片刻後,心頭當即掠過一抹涼意,霎時間便將印記收回,不敢留下一點痕跡。

「那裡是……張春和的書房。」

秋瞳的心霎時涼了半截,如此一來,下卷幾乎沒有找回的可能性,劍靈本就是靈體,可以幫她帶去印記,助她搜尋,卻不可能替她翻找。

但是,若要藏書,自當是兩卷一起,怎麼會獨獨收藏下半卷?

秋瞳越琢磨越不對,起身踱步半晌,一時無解。

張春和的書房,那幾乎是整個道和宮最為嚴密的地方,法陣重重,除了他,以及持有他諭令的人之外,幾乎進去不得,只能靠殿外的小童通傳。

至於劍靈,它們本就是天生地養的靈物,與法陣靈力同源,穿過並無阻礙,但劍與劍主不在身側,便什麼也做不了。

她只是一個普通弟子,即便以修道解惑的理由求見,張春和也未必會理睬。

眼下能入內的便只有他的親傳弟子,難道還得去找衛常在幫忙?兩三日過去,他應當已經回來了吧?

秋瞳心中不願,但躊躇間已然走上去往寧荷居的路,正在這猶豫之時,她忽然聽到一番爭吵。

現在正是弟子休憩的時間,大家正疲累,發生爭吵實屬平常,秋瞳原本想避開,但仔細一聽,卻並不是少年聲音。

她心中一動,隨即悄然掩身而上,竟看到了太徽與清雨在不遠處爭執。

兩人應當吵了許久,已是面紅耳赤,只是二人境界不差,秋瞳剛剛駐足,他們便轉頭看來,她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問安,那二人面上也掛著勉強的笑。

太徽略略頷首,隨後拂袖離去,只有清雨留在原地,面上怒容未斂。

「長老,你們這是怎麼了?」秋瞳下意識問道,「我才剛回山不久,但好像一直沒有看見你們。」

清雨面色緊繃,雙目疲累,看起來似乎奔波已久,她原本不想和秋瞳開口,但這孩子似乎有種別樣的親和,一看到便生出許多好感,再加上以前也有些交情,便不由道。

「我這幾月都在山下。你也知道,我修的人劍合一道,需以己身滋養命劍,但那時被逆賊折斷!」

說到此,她長吸口氣,雙目微闔,將這憎意嚥下。

「命劍難修,非能人所不可。如今世間唯有張思我一人能做到,但他消失數年,不知去向,我一直在山下找尋他的訊息。

前幾日聽說他出現在洛陽城,便火急火燎趕回,誰知這人又消失了!

不過還好,他還活著,活著就有法子。」

秋瞳佯作恍然,這些在道和宮其實算不得密辛,清雨長老為修復斷劍,幾近瘋魔一事,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清雨攥緊雙手,緩緩吐出口氣,這幾月的慌亂與焦灼得以宣洩些許:「我才回山,首座可在山中?」

秋瞳目光微動:「在的。」

「這一次,我必定要請首座算出張思我的蹤跡。」

清雨剛要抬步離開,卻身形一晃,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又極快地看了秋瞳一眼,卻見她目中無異,仍舊一副懵懂模樣,心中才稍稍安定。

「山上風雪不比其他地方,我前幾日回來也十分不適應。」秋瞳提起腰間的魚佩,靠近清雨,「這還是我第一次在門內過冬,真搞不懂,咱們都是修士,竟然還受不住這等寒意。」

清雨聽她不懂其中彎繞,心中安定大半:「這裡靈蘊非常,冷是自然的,不然我們又怎麼會給弟子發雙魚佩?好孩子,不若你隨我一道去乾源殿,待我見過首座後,便尋一枚避寒丹丸給你,比玉佩好。」

話裡並未給秋瞳拒絕的餘地,好在她也不欲拒絕,便順水推舟而去。

途中,二人難以避免地提起衛常在,秋瞳只含糊道:「他前幾日下山了,聽說是接了一個滅妖獸的任務,如今不知道回沒回。」

清雨篤定道:「沒回,我回山門時遇見掃雪的弟子,正嘀咕他任務艱鉅,至今未歸呢。」

「以前可少有這樣的事,終究是孩子大了,一座三清山難以將人困下。」她話有所指,「我先前在外奔波,你猜我見到什麼可笑的事?」

秋瞳搖頭:「什麼事?」

「那青雲榜榜首,竟然成了林斐然!」

清雨面上帶笑,可說出的語氣卻遠沒有看起來那麼淡然。

「如今她弒殺人皇,分明是有罪之身,可我一路走來,聽到的竟大多是贊她將藥方公之於眾,警醒天下之事,反倒有些好風潮,你說荒不荒謬?」

秋瞳原本撇嘴,心中想要反駁,但一聽弒殺人皇之事,當即雙目圓睜,有些破音:「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