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不是來見你最後一面,我想帶你去的地方也不是這裡。」
她認真詢問:「如霰,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同我一起去拜祭?」
極輕的一道聲音響起,如霰指尖流過一道淡藍的電光。
林斐然如此鄭重詢問,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是二人互表不久,貿然提起拜祭一事,確實有些唐突。
其二是他向來不愛出門,如此去往人界逗留數日,他未必願意。
無論如何選擇,她當然都尊重。
如霰的視線在她面上流轉幾息,終於忍不住喟嘆一聲,抬手觸上她的眼角。
這樣的目光看他,不管說什麼,想來他都無法拒絕。
「我當然願意。
你是我的劍,劍在哪,劍鞘自然也該在哪。」
暖熱的風吹過二人之間,林斐然當即回神,雙目圓瞪,被這一番劍與劍鞘的理論弄得面紅耳赤。
「那我們明日啟程。」
說到這裡,她還補上一句。
「我同荀飛飛請過假了,他會幫我把輪值的日子往後調。」
一時間,旖旎盡散。
如霰沒忍住笑:「好呆啊,林斐然。」
……
翌日,林斐然向碧磬幾人說明祭拜一事,需要去人界待上幾日時,眾人心中表示理解。
畢竟太白宴那日,青竹贈鮫燈時,他們就知曉此事,還贈了她幾份隨禮。
但在知曉如霰也要一同前往時,幾人面色可謂精彩紛呈。
荀飛飛有些詫異,但很快調整過來,什麼也沒說,只道了一句路途平安。
碧磬與旋真倒是十分驚訝,沒想到時隔多年,如霰竟然又願意出門!
但二人只是將這份震驚埋在心中,不敢出口調侃。
平安更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她在太白宴上喝得太多,最近總迷迷糊糊的,就連回竹林途中,也會不小心誤入張思我家中,拍碎了他精心鑄造的寶劍。
至於青竹,他只是垂眸許久,這才看向林斐然,輕聲道:「願此行無虞。」
林斐然問道:「你不回人界嗎?」
青竹搖頭:「我去人界臥底,原本就是為了朝聖谷做準備,如今此間事了,我也不必再回去。」
「如此。」
林斐然點了點頭,又對其他人一一道別,這才與如霰一道乘上鸞車,漸漸遠行。
去往人界途中,如霰倚榻而眠,林斐然看著他,不由得回憶起那日與秋瞳的詳談。
因二人談論之事過於隱秘,也足夠駭人聽聞,她們後來便沒有再用傳聲玉令交談,而是由紙狐狸送來一枚香丸,二人以此相見,面面相談。
雖然知曉秋瞳重生之事,林斐然卻不敢隨意說出自己的由來。
秋瞳神容無措,心神震盪,對於如今是真是假一事都十分懷疑,若是讓她知曉這一切不過書中世界,她或許無法接受。
思及此,林斐然只能靜靜聽她說完,隨即問道。
「你是如何知曉剔骨一事?」
在原書中,「林斐然」因多次陷害秋瞳,做了不少惡事,這才被張春和挑斷靈脈,逐出山門。
這不過是一個惡毒女配的尋常下場,自此之後,書中再也沒有提及「林斐然」其人。
秋瞳回憶道:「那是很久之後的事。彼時我與、我與他已經互訴衷腸,相約外出遊歷時,於三橋之下與‘你’相遇,這才從你口中知曉原委。
你被逐出山後,輾轉多地,想要尋找醫修治療續上靈脈,但中途被張春和出現,帶出了你的劍骨。
以前那份婚約,不過是剔骨的補償。」
顧及到眼前之人就是林斐然,秋瞳並未將她前世做的錯事說出,也未提及她被逐出山的緣由。
林斐然聽完這話,心中瞭然。
按照秋瞳所言,這應當是她與衛常在在一起後遇見的事,而原書寫到二人互訴衷腸,和美成親後便戛然而止,此後發生什麼,自己當然無從知曉。
「如此說來,如霰暴斃之事也是你與衛常在遊歷期間發現的?」
秋瞳一怔,見她提及衛常在卻並無太多動容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倒不是我們發現的。
前世狐族發生過一場內亂,我父王母后被囚,兄長姐姐們遠在千里之外,長老們也被鎖在塔樓中。
衛常在當時正在族中做客,受此波及,是他殊死一搏,我們才得以逃出生天,一路奔至妖都蘭城。
那時候,我想請求妖尊出手相助,這才與他見過幾面,有了印象。
後來,我與衛常在外出遊歷,正好路過蘭城,便想前去酬謝,誰知妖尊不久前靈力暴亂,無法抑制,已然爆體歿亡而去……
我們入妖都時,滿城縞素,玉帶溪旁栽種的瀑楊柳與錦繡花叢被焚做黑燼,為他送行,受他庇護的妖族哭得涕泗橫流,試圖併入妖都的妖族也暗自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