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扶窗欞,半蹲在如霰身前。
「我回來了。」
如霰上下打量她,在袖口處停頓片刻,這才道:「還算準時。問到什麼了?」
林斐然有些尷尬地摸了摸手腕:「他現在狀態不大好,什麼也沒問出來。」
如霰垂目,毫不掩飾道:「那他還真是沒用。」
林斐然失笑,不再同他提起衛常在,她換了個姿勢湊過去:「尊主,今晚要去做什麼?」
如霰摸了摸夯貨:「自然是去見一見先前那幾個小王。」
細腰王幾人?林斐然一時有些意外。
如霰站起身,同她一般踏上窗沿。
「既然鏖戰的規矩定下,不論輸贏,我自然都認。但他們布了符文,還以車輪戰的法子比試,這就是壞了規矩,不可能放任他們離開。
原本打算昨晚去,但你在昏沉之時總一直拉著我。
既要陪你,還需為你疏通靈脈,暫時也就放過了,但今日空出時間,自然要去討回來。」
林斐然聞言有些羞赧,撐著窗欞的手收緊,移開視線道:「只帶我去嗎?平安他們……」
說到此處,她忽然頓住。
平安與她傷勢差不多,只是她那時恰巧破境,吸納了不少精純靈氣修補身體,所以今日才能安然無恙,但平安還要調息幾天。
而荀飛飛正忙著領人修補外城,旋真和她一道回來時也成功破境,只是雙腿負荷過大,還扎著針,近幾日只能慢走,無法疾行。
碧磬倒是無礙,但是明日輪到她值勤。
這麼一算……
林斐然一頓,開口問道:「要不要叫上青竹?」
如霰歪頭看她,隨即站起身,金白袍角拂過她的手背。
「他也有事——忘了麼?
夜遊日時由他欽點隨行之人,但是途中出了紕漏,混進來不少密教教徒。他辦事不力,理應受罰,只是最近突發之事頗多,這才拖到現在。」
林斐然一怔,不由得想到今日的青竹,以及那碗雪荔羹。
不知為何,這甜羹嚐起來有些熟悉,不像其他甜品那樣膩味,反而十分清爽。
……這樣獨特的味道,倒是讓她想起一個故人。
如霰低頭看她,雪發蕩在夜風中:「不過,教訓他們是其次,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到時候告訴你——」
他倏而彎唇一笑,看向夜空。
「不是進境了麼?這次由你御劍,我看看登高境與問心境的劍修有何區別?」
「我帶你去嗎?」
林斐然有些驚訝,在他注視中緩緩起身,唇角忍不住翹起。
到底是少年人,一提起御劍與進境,心中便生出些雀躍與自豪,立即將其他事拋之腦後。
她語氣輕快道:「與之前相比,當然是更快一些。」
她抬手捻訣,金瀾劍錚鳴一聲,立即飛身出鞘,穩穩懸於二人身前,劍身比之前更加透亮。
她旋身而上,身法極佳,頗有些炫耀之意,如霰失笑,只抬步踏上,停在林斐然身後,二人相隔咫尺,卻又始終沒有靠近。
夯貨汪了一聲,從窗臺處飛躍到林斐然身前,迎著夜風,柔軟的雙耳被吹平。
林斐然將它抱起,問道:「尊主,幾人都受了重傷,又怕牽累族群,說不定如今還未回到領地,要如何尋找他們?」
「用這個。」
如霰掌中浮現一張泛黃的浮圖,他抬手結印,浮圖中便現出一道星海,幾條星線延伸而出,在星海中交匯出三點。
他道:「就在這三處。」
林斐然看著這張浮圖,不免想起母親留給她的輿圖信紙,忍不住開口詢問:「這是何物?」
「沒什麼特別的名字,就叫輿圖。」如霰看她,「這是荀飛飛找來的,還算好用。」
林斐然暗暗將此記下,便也不再停留,她翻手做訣,帶著如霰與夯貨一道向星線交匯處而去。
御劍雖快,卻也可以一道使用避風訣,兩人站在劍上,只是偶爾有風捲過袍角與髮尾,放在如霰身上,頗有一些仙人飛渡之意。
……
行到中途,林斐然忍不住回首。
一般人御劍都是立於劍身,也算約定俗成,就像使筷要用右手。
但如霰不同。
他不喜久站,早就彎身坐在劍身之上,甚至還有閒情搭起二郎腿,研讀手中輿圖,不像在空中,更像是坐在什麼軟椅上。
林斐然突然覺得讓他與自己御劍前行,就像是在吃苦。
她默然片刻,忍不住開口。
「尊主,雖說你以前修的也是長槍之道,但你是不是從未御器行於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