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真解釋:「海族雖然都是鮫人,但也有分支,巨鯨一族幾十年前搬離際海,已然不知去向。」「原來如此。」林斐然看向澤雨,不由得提醒道,「我曾在人界見過這樣的雪,並不潔白,反而有些灰敗,若是帶血受傷之人靠近,或許會血流不止。」
晴空中只剩幾絲尚未散去的灰,澤雨抿唇頷首:「多謝,我會將這個訊息告知族人,明月還在樓中等你們,請隨我來。」
際海異象突顯,澤雨看起來比先前匆忙許多,神色中上也多了幾分沉穩,他匆匆帶著二人上了閣樓,見到明月後也只是傾身擁抱片刻,便立即回身離開。
明月覷了林斐然一眼,面色微紅,隨後輕咳一聲,道:「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很好。」林斐然會意一笑,只當沒有見到,「看來公主在這裡過得很開心。」
明月沒有否認:「鮫人天性自由,我很喜歡這裡……」
她抿抿唇,紅著臉將剛才那件事帶過:「你我二人便不必寒暄,井陽坡之事更加急切,我便不拐彎抹角。井陽坡就在際海之北,離此地不遠,那是靈花一族的領地。
不過他們向來性情孤傲,鮫人族也與之不熟,若是前往拜訪,必須送去花帖。」
她從櫃子中拿出一本金帖,帖上繪著百花,繞有淡香。
「在你來之前,我便以自己的名義送過一份,說是想要用海珠換一些奇花種子,今早便收到回帖,他們願意見我,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如今明月與澤雨雖未成禮,但她是何身份,附近部族早已心知肚明,以她的名義送去拜帖,定然比林斐然的更有成效,但如此一來,豈不是將明月也牽連其中。
林斐然面露意外,立即站起身:「既是我有事相求,如何能勞累你出面?」
明月搖搖頭,笑容柔和:「雖然不知當初你為何會落入我的宮中,但對那時的我而言,的確是‘天降神兵’,不論你現在過得好與不好,都無法平復你對我的捨身之恩。
這只是一份拜帖罷了,還請讓我盡一些綿薄之力。」
林斐然無言相對,她之前對靈花一族有過了解,性情孤傲,輕易不見外人,合心之事,就是身死道消也不會撤手,但不合心意的,哪怕是死也不會做。
即便是以使臣身份送去拜帖,林斐然也不敢篤定他們會接下,更何況時不我待,只好承下明月這份情。
她行了一個道禮,認真道:「多謝。」
明月笑看著她:「不必言謝,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正是他們的賞花會,會上賓客不少,你不是說模糊見過接信之人的下頜與唇角麼,此時去見最為適當。」
林斐然思忖片刻,那日信箋飛往井陽坡,被一白衣人接過時,信箋虛晃,她的確看到了那人一點模糊的形象,下頜與唇角最為清晰,若要尋人,這樣的花會自然再合適不過。
即便尋不到人,能在會上結識族長也並無壞處。
她頷首同意:「那我們現在就出發。」
三人一同下了閣樓,向井陽坡而去,途中林斐然回首觀望,晴空中已不見半絲陰霾,燦陽依舊,但她卻莫名地急躁起來,憑白感受到一陣山雨欲來的沉悶。
從夜遊日到現在,處處平常,卻又處處都透著一種詭異,她直覺有什麼不對,卻又暫時無法理清,只好加快御劍速度,儘早去往靈花一族,儘早回妖都。
……
青丘之中,空曠的議事殿內,青平王正倚坐高位,雙手合十交叉在前,淡笑著看向眼前這方水鏡,鏡中並無身影,只有一道溫和的聲音。
「青平王還請放心,妖尊一事,一直都是亞父親辦,為了在妖都下這一百多道咒,前後花了一年時日,歿去七位天行者,甚至還有寡人最疼愛的女兒,明月——
這些都是我們結盟的誠意,妖尊再強,難道還能強過咒言?
就在不久之前,最後十道咒文落下,陣已成,何時開啟,全憑青平王,不過,還請早一些,時不我待。」
青平王神情冷然,話中卻帶著笑意:「人皇陛下做事,小王自然安心,結盟時承諾之事你們已然做到,我也絕不會失約。
原本與其他人商議好,前幾日就該出發,只是最近我的孩子們陸續回來,而且交代的事都做得很好,作為一個父親,我當然要先嘉獎他們之後再離開。」
「哦?」人皇坐在書房中,執起奏摺的手一頓,面上真切地浮起一抹笑意。
「你是說,就這幾日內,除卻小女兒外,其餘七個孩子都陸續回到青丘探望你?」
人皇先是疑惑重複,隨後眉眼舒展。
「寡人子嗣單薄,膝下兒女中,雖然只有幾個分發了封地,但若是有朝一日,他們紛紛回朝,除卻造反外,寡人實在想不到其他緣由。
難道還是想念我這個寡情的父親不成?」
青平王靜靜看向殿中,眼神深遠,不知在想什麼,開口道:「小王與陛下不同,您統御的是人界天下,而我,御下不過一個彈丸之地,他們沒有封地,平日裡都住在宮中,孺慕情深,兄友弟親,又何來造反一說。
在他們心裡,我永遠是他們的父親,而不是青平王。」
人皇朗聲大笑,卻並不反駁:「青平王說的是,寡人一向子嗣福薄,鮮有親近,哪裡懂得你們的關係。不懂之事,寡人不會多言,他們回來後,你又要何時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