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比如荀飛飛,青竹,比如旋真、碧磬,比如依附而來的各部族,比如你。你們都需要我,這份需求,比權力穩固。

而我之所以坐上妖尊之位,只是因為來都來了,況且行止宮日光不錯,我在這裡睡得很好。」

林斐然抱著衫袍,眼中有些憧憬與感慨:「尊主,我何時能像你一樣自信?」

如霰半坐窗臺,燦陽灑滿身後,他眯眼看了看林斐然,隨後起身走到她身側,指向鏡中。

他輕聲道:「當你在鏡中看到的自己,與我們看到的你一樣時——」

他伸出雙指點上她的脊骨,一節一節滑下。

「你的脊背,你的目光,會自然而然揚起。」

林斐然看向鏡中的自己,心中似有所動。

別人眼中的她,又是什麼樣子?

她將思緒收回,看向身後之人:「尊主,我們不是在說人皇的舉動嗎,怎麼又牽到我身上?他們之後或許會有所動,我們是靜觀其變,還是率先下手?」

如霰並未回答,只問她:「若是你,你打算如何?」

林斐然思忖片刻,還是將真實想法說出:「如果是我,此時明暗有別,靜觀其變會更好。」

如霰不置可否,隨意道:「那就按你說的辦。」

見林斐然神色微變,他有些忍俊不禁。

「怎麼這樣看我?你說的很對。更何況,有的人願意向我通風報信,心誠至此,我又豈能再作懷疑?」

林斐然自然無話可說。

她沒想到,自己空手而來,滿載而歸,昨晚憂慮之事被輕易化去,眼下,她彷彿只要專注明日的夜遊便好。

只是,她並未將狐族一事告知如霰。

一來,訊息真偽不明,若是貿然出口,有挑撥離間之嫌。

二來,若狐族與她有淵源,那麼秋瞳早在三清山時便對她下手,但她沒有。既無淵源,願意對她這樣一個小人物花費精力的,大抵是之前動過手的那幾位。

就如她方才所言,一明一暗,唯有靜觀其變。

她帶著衣衫走出,心中不由得感慨,當真是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要面對。

行至屋脊之上,她與荀飛飛擦肩而過,二人互望頷首,隨後相反離去。

荀飛飛要去見如霰,但絕不是去他的房中,而是中心處的大殿。

步入殿中,日光大盛,八階玉臺之上,那人倚著扶手,目色半闔。

方才選衣時有多神采奕奕,此時便有多無精打采。

不過荀飛飛全然不曉,只俯身彙報近日所聞。

「尊主,先前的尋人之事,此時有了些許眉目,蓋因昨日林斐然給了我一張畫像——」

他抬眸看了一眼,暗歎巧合諸多。

先前尊主給了他一張畫像,讓他派人詢查此人身份,但他萬萬沒想到,所尋之人便是林斐然的母親。

「畫中人是她的母親,據她所言,她母親恰巧是江南城金陵渡人,我義母或許知曉,便給她傳信一封,請她辨認,相信不日便有結果。」

如霰問道:「她怎麼會將畫像給你?」

荀飛飛解釋道:「她昨日與我學舞,覺得頗有其母風采,便開口詢問,後來又與我在家中詳談,這才寄回一張更為詳盡的小像。」

玉座之人這才掀起眼皮,一字一句重複:「在你家中?何時?」

「……昨夜。」

「唔——」

如霰沉吟片刻,原來昨晚不來煩他,是有事到別處去了。

「你向來喜歡獨居,不愛留人在家中,更遑論詳談,昨夜發生何事?」

荀飛飛微怔,如霰向來沒有什麼好奇心,本以為不會多問,卻沒想到這次會刨根問底。

尊主既然問了,他自不可能胡說,但也不會將林斐然的私事四處宣揚,便只簡單解釋,點到為止。

「昨夜撞上她的同門故人,那人心性古怪,我怕他過多糾纏,做出極端之事,便將林斐然帶走,暫避風頭。」

如霰顯然不打算簡單聽聞,他微微坐正,涼聲問道:「哪個故人?為何糾纏?」

不得不說,他十分會抓重點。

荀飛飛不可對他撒謊,又怕洩露更多,只能更加言簡意賅。

「道和宮弟子衛常在,二人因往日婚約糾纏。」

殿中一時寂靜下來,只餘如霰時不時輕敲扶手的聲響。

荀飛飛忽然想,他近日應當去算一卦,擇一吉日再出門。

另一廂,同處妖都中的秋瞳走出房門,躊躇許久,還是上前叩響衛常在的門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