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要搭就搭,我沒說不準,就代表可以。」林斐然便摸索著將左手放到他的腰後,卻也只是虛虛攏著,隨後起身將人撐了起來。

「尊主,其實你剛剛那個樣子更像話本里描述的大人物,就是那種陰麗、黑暗、狠辣的人。」

黑暗、狠辣?

如霰立即想起上任妖王那副坐在暗沉沉大殿中,頭髮亂散,歪嘴邪笑的模樣。

他側目看去,涼聲問道:「你覺得那樣好看嗎?沒品。我自是要享受最暖最亮的東西,像是初升的金色燦陽才足以相配。」

林斐然點頭睜眼,目視前方,不看身邊人一眼,撐著他慢慢走到車轅處,又扶著落到地面。

「說的也是。」

二人落地,如霰抬手拍了拍鸞鳥的羽翅,將它喚走,這才隨林斐然一起向房內走去。

行至半途,他忽然開口:「你覺得我是個狠辣之人?」

林斐然專心看地,聞言一頓,開口解釋道:「只是一個比喻,別無他意。」

如霰看她一眼,又收回視線,話中半帶揶揄,唇角微揚:「不必比喻,我的確是一個狠辣之人,還不扶穩一點?不然我這個狠辣之人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林斐然:「……」

如霰的居所在二樓飛閣處,要蹬過十餘階木梯,只能從林斐然這裡借力。

她不得不緊貼著扶住他的腰,撐著人上到二樓。

到得門前時,她感受到他腰間經脈傳來的異動,便下意識側目看過一眼。

如霰見她眸光微移,便停下腳步,抬手抽出一段兩指寬的白紗覆到她眼上,又將她背上的金瀾取下,放到門外,才道:「推門。」

林斐然依言照做,甫一推開,屋內火燭與明珠便一同亮起,如同白晝。她眼上雖繫有輕紗,但在這樣的光亮下,視物並不算困難,只是看得有些朦朧而已。

她知曉如霰的意思,這是要她能看見別的,唯獨看不見他面上的異紋。

兩人一道入內,踏過鬆軟的絨毯,林斐然將他扶到床榻上。

視線中,如霰的面容變得朦朧模糊起來,她透過白紗,能見到他望向自己,能見到那懸浮的金環,旁的便都隱在那片純白之下。

如霰坐在床邊看著她,抬了抬手,林斐然便半蹲下來:「怎麼了?」

她實在很聽話,不論是將他扶出鸞駕,送到門前,亦或是被纏上這段白紗,竟都毫無異議,任憑他動手,甚至沒有問過這怪狀一句。

「今夜,需要你助我一力。」

林斐然並不意外,頷首道:「需要我怎麼做?」

雪睫下垂,他似乎是在思考、斟酌。

良久,他抬起眼,清聲道:「首先,幫我將金環歸位——

罷了,你將白紗取下吧,左右這副模樣你也已見過,覆不覆又有什麼所謂。」

林斐然神色微頓,還是抬手將白紗取下,順手纏到自己腕上,望向他的目光坦然而平和。

她視線下移,看向那三枚金環。

兩枚懸在他雙腕,一枚懸在他腿根,原本貼合的尺寸,已然擴成圓鏡大小,顯出幾分空落。

金環失控,便意味著他此時靈力出了問題,不願讓人知曉,也不難理解。

她抬眸道:「怎麼歸位?」

如霰雙目定定看她,直到見到那份赤誠與坦然,才微微舒展眉心。

知曉這幾枚金環的控制之法,並不是什麼小事,他必須小心再小心。

他想,林斐然是可以相信的。

「我教你結印。」

即便是在結印之時,他的目光也緊緊落在林斐然的面上。

他想,最好不要辜負他的信任。

雙手收回,垂在身側,他問道:「要我再做一遍嗎?」

這是一個十分複雜的結印手勢,林斐然看得很認真,聞言又搖了搖頭:「不必。」

她站起身,如他先前所做那般順序結印,靈力緩緩湧出,那三枚金環也有了響應,直至最後一個動作,它們猛然旋轉起來,漲大又縮小,最後緊緊箍了回去。

因為收得太緊,不僅是雙腕,就連腿上都被勒出一道凹痕。

如霰微不可察地輕|喘一聲,隨後抬眼看她:「太緊了,松一點。」

「好。」

林斐然第一次控制,做得不大順手,便又再次結印,視線緊緊看著那枚腿環,要它鬆一些、再鬆一些。

腿環近乎是用一種磨人的速度擴大,一點點鬆開被它緊縛的皮肉,被壓緊的綢褲褶皺漸漸撫平。

「可以了。」

如霰出聲阻止,順道抬手按上她的額頭,防止過於專注的某人越靠越近。

林斐然聞言收手,長長鬆了口氣,視線卻還未撤回,她忽然道:「你的經脈……」

被金環收攏後,那些異動的經脈便都被壓回原位,雖未消退,卻也不再作亂一般游離。

如霰見怪不怪,只看她:「你不是好奇我得的什麼病麼,這便是病狀之一,若無金環壓制,體內靈力與經脈便都會一同暴動,攪得人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