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還請前輩解惑。」瘋道人狂笑起來,口中嘟囔不停,十分含糊,待他笑過,話語才逐漸清晰起來。
「我瘋道人不懂卜筮之法,只是知曉太多,足以將過往之事推演,找出那條唯一的路,有人把這叫做預佔,其實不然,我什麼也佔不出來。
若你要問我姻緣一事,我給不出答案,但你若堅持要問青平王一事,那我可以篤定地告訴你,他就是你的父親。」
說完,瘋道人又仔細看了看她周身氣運。
「像你這般氣運磅礴之人不多見,要多加珍惜。」
他再度躺倒,拿過那被拋開的殘卷,翻讀起來。
秋瞳卻更是不解,急切地上前幾步:「但不僅是我,就連我母親,我的兄長姐姐們都覺得他有異樣!」
瘋道人將手中殘卷下移半寸,露出一雙帶有細紋的眼。
「感覺是一回事,事實是另一回事,他就是你們的親生父親,是統御狐族已久的青平王,是你母親的夫君,並未被誰所替代。」
「可是……」秋瞳的聲音陡然低落下來,「父王是很疼愛我們的,他絕不會讓我們做不喜歡的事,怎麼會變了?」
說到此處,她又於迷惘之間想起了衛常在。
她其實有所察覺,衛常在也變了。
還有林斐然……她也變了許多。
秋瞳微微閉眼,終於將心中的不甘與抗拒吞下。
或許並不是人變了,而是她從來就沒有看清他們。
「我明白了,多謝前輩解惑。」說完,她轉身離去,神色悵然。
……
秋瞳望向青煙,母親正怔然看向桌面,神情與那時的她如出一轍,如此不甘、懷疑、迷茫。
她雙唇微動,收斂心中悵惋,安慰道:「母親,或許父王從來就是這樣的人,他……他是一方霸主,統御青丘的青平王,又如何會在乎這等兒女私情?
你看人皇,已然是一界之主,還不是輕易就將女兒送往妖界聯姻,孩子對他們而言,又算得什麼!」
說著說著,秋瞳反倒自己委屈傷懷起來,一雙眼憋得通紅。
「他要我去取那《仙真人經》,卻全然沒想過我要面對什麼,當時若非……若非有人相助,我豈能完好無缺地坐在這裡!」
九星心中本就驚疑不定,聞言立即抬起頭來,目光關切。
「我兒,難道你遇上了什麼險事?」
秋瞳想要開口,但一看見母親慘白的面色,便不忍心再叫她擔心。
「只是比劍時差點輸了,不算什麼險事。」
她想,父王以前也是這般,聽聞自己遇險時會立即關懷,又何曾如此冷漠?
難道當真是帝王家無情?
可這小小一處青丘,也就人族兩三座城池那般大,算什麼帝王?就連妖尊都沒擺這麼大的架子!
她心中既委屈又生氣,便口不擇言起來,將青平王從裡到外說了一通。
「這是在說什麼,怎麼對坐無言,卻眼眶通紅?」
外間傳來一道和緩的聲音,二人心下一驚,立即抬眼看去,卻見青平王從幕簾後走來,俊秀的容顏上帶了些淡笑。
九星大駭,下意識向外間看去,卻見若琴跪在門前,身形顫抖,抬頭與她對上視線時默然搖了頭。
九星垂下眼睫,想要尋些藉口遮掩過去,但心神本就慌亂,方才又想了許多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父王,我從朝聖谷取得一柄靈劍,正是列於天下第二的太阿劍,我與母親太過高興,一時忍不住喜極而泣。」
秋瞳驀然開口,她擦了擦雙眼,將放在桌上的太阿劍舉起。
青平王雙眼微亮,隨後朗聲笑開:「好!不愧是我狐族公主,便是天下第二的靈劍也得臣服,它很襯你。」
秋瞳並未應聲,這話卻被太阿劍靈聽了去,心中不服,劍身頓時嗡鳴震顫起來。
青平王頷首:「你看,太阿劍也同意。」
手中長劍震顫更甚,若不是秋瞳眼疾手快壓住刀柄,它怕是要當場飛劍而出!
眼下並不是與母親再聊的好時機,秋瞳對青平王道:「父王,靈劍此時有些不穩,待我安撫好後再與你們聯絡。」
九星此時已收斂心神,道了一聲好,隨即用冷茶將香丸撲滅,空中青煙散盡,只餘一絲嫋娜。
她回頭看向青平王,嘆然一笑:「秋瞳長大許多,又取得太阿劍,我這個做孃的,總為她高興。」
青平王淡笑頷首:「我心中自然也欣喜。」
話落,他坐到九星身側:「最近寒症可好?我聽聞不少人自朝聖谷中取得扶桑木枝,不如過幾日讓潮聲為你取來?」
九星搖頭,看過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潮聲到底也是我的孩子,你捨得讓他東奔西走,我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