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然看過如霰一眼,直道:「自然是天級。」
「好。」店家應下一聲,拿出一枚號牌給她,「今夜入住,若要出門,將號牌掛上門扉便可,屆時在下便會前來開門,祝二位今夜開懷。」
林斐然剛接過木牌,便同如霰一道消失店中。
二人前腳剛離,後腳便有幾人闖入客棧,來者神色不善,手中長劍緊握,猶在滴血,他們幾步便逼至櫃檯前,沉聲問道。
「方才可有一男一女到此?」
店家拱手一笑,不會回答,只如先前道:「歡迎五位入住,本店有天、地、玄、黃四等房間,幾位要去哪間?亦或是分開入住?」
為首之人咋舌一聲,回首看去:「你確定那個女修手中有丹若?又是親眼見她入了此間?」
後方一人戰戰兢兢答道:「絕無虛言!我親眼見她一人贏下寒山君,奪得丹若,不過此子機敏,聞風而動,些微不對便立即離開,不見蹤影,若不是我狠下心用了一枝暑荷花令,又豈會這麼簡單便尋到她的蹤跡,您不信我,總該信花令罷!」
為首之人暗自思忖,有人向他諂媚道:「丁師兄,那丹若花令眼下只有兩處可得,一處是破下千機陣,一處是贏過寒山君,不論哪邊都十分艱難,多少人卡在此處,難進寸步,若是你能奪下一枚,定然能進前十!」
眾人不由得向窗外看去,天幕之下,名榜每時每刻都在變動,就方才幾息,丁明的位次便又低了兩位。
他兀自握緊劍柄,只要能一直穩住前十,便可入劍山擇劍!
他回首看過慈眉善目,仍舊含笑的店家,陰惻惻道:「你二人先在此處埋伏,我再去尋花,待這店家動身開門的間隙,立即將二人定住,速速通知於我!」
頃刻間,店內便只剩下兩人,其中一個便是方才那戰戰兢兢的修士,他疑惑道:「將人定住?丁師兄……難道不是威逼利誘?」
另一人看他,嗤笑道:「威逼利誘?那多麻煩,直接奪得譜圖豈不更加簡單?」
膽小的修士倒吸口氣:「你是說,殺人奪圖?可明令禁止不許修士互相殘殺,若是引來四位祀官,可沒有好果子吃!」
那人低聲道:「你剛來,不知曉也正常,丁師兄聰穎過人,早便有法避過四位祀官的眼睛!你就好好跟著罷,有他在,定保我等入朝聖谷!」
客棧內僅燃著一盞青燈,樓上各方亮著的幽火之光竟不能將內堂照明半分,二人後退,無聲隱入四下空茫的暗色中。
店家只是微笑看著,不懂二人之意,片刻後,又有一男一女走入其間,他看過去,重複道。
「歡迎二位入住,本店有天、地、玄、黃四等房間,二位要去哪間?亦或是分開入住?」
秋瞳看過身側人一眼,他清聲道:「天級。」
……
眼前倏而一晃,足下懸空,林斐然與如霰驀然墜下,一同跌落書案,不慎將其上擺設的筆墨紙硯撞開,擠得當啷作響。
林斐然倒是沒什麼事,如霰卻在她身下,破天荒當了一次肉墊。
她立即起身落地,伸手扶起桌上的身影,面上歉意盡顯:「還好麼?」
她本就修劍道,平日裡打打殺殺,練劍受傷也是常事,雖算不上銅筋鐵骨,卻也十分緊實,摔一下沒什麼,如霰就不同了。
「無事。」
比起先前主動掀開袖袍,給她看過,他現下倒是毫不在意,擺手道,「不過是些紙筆,比你的手勁差遠了。」
林斐然這才收回探去的手,無力反駁,卻又無意間看到他頸上露出半條凹下的紅痕,心有歉意之餘,她忽而想起什麼,便揚了揚腕上玉環,將其取下。
「自從飛花會開始,夯貨只清醒一段時間後,便一直沉眠不醒,雖不知緣由,但想來還是跟著你會更好……還有,多謝你先前將它留給我。」
「不必道謝,你到底也沒用上。」
如霰坐起身,轉了轉流有麻意的手腕,並未推辭,忽而額上碎髮垂落眼睫,有些細癢,他隨意抬手拂開,將長髮別至耳後,又將手腕遞出。
修長的手落到眼前,他並未開口,只垂眸看來,向她抬了抬下頜,以示不言之意,期間神情自然,動作行雲流水,仿若命令,卻又並不強硬。
他只是覺得理應如此,天生如此罷了。
林斐然微怔,心下覺得有趣,不由彎唇一笑,將手中玉環圈入他的腕上,見他收回細看,便摸摸脖頸,回身向四周看去。
這顯然是一間書房,四面皆是高聳頂立的榆木書架,架上或是書籍,或是卷軸,堆得滿滿當當,不留一絲空隙,在這書架環出的中心處,放有一張書案,一把高椅,以及一張只夠一人睡下的床榻。
而房內的唯一一處光源,便是放在硯臺中間一顆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