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如霰的到來並未有所影響,反倒越發激起了旋真碧磬二人的傾訴欲,上菜間隙,他們早已手舞足蹈,繪聲繪色地說起道和宮一行。

言語之間略有誇張,卻極為動人,如果不做使臣,去做說書人,想必也是一代新秀,尤其是說到炸燬流朱閣一事,聽得平安嘖嘖稱奇。

她放下竹筷,看向林斐然,神色好奇:「先前在鏡川時便有所耳聞,只以為是某種功法,可如今聽他二人描述,你竟不須結印行訣便可放出,倒更像是純粹的控靈?」

林斐然解釋道:「的確不是功法所出,那些炸開的白光,就是靈力本身。」

她靈脈有異,雖然比常人更為深厚,能吐納數倍的靈氣轉為靈力,但卻只能留存一二,吐納再多,也會迅速流散,於是她便在鏡川鬥法時琢磨出了一個技法。

既然大量的靈力無法留存,那便在吐納流轉瞬間以純粹的靈力聚集放出,沒有結印行訣引導,靈力便會陷入暴亂,湧出的靈力越多,暴亂越強。

平安聞言感嘆:「好稀有的法子!可惜我等靈脈與你不同,若是用此法子,定要靈脈爆裂而亡。」

碧磬拊掌道:「有沒有為此技法取名?叫什麼?」

林斐然搖頭:「只是投機取巧的一招,比起正統功法頗有些劍走偏鋒,想來並無取名必要。」

碧磬摸摸下巴,思索道:「不行,如此秘技,定要有個響噹噹的名字,我來——就叫靈暴!」

林斐然見她如此積極,便也點頭應下,夾了一塊燒肉到她碗中:「這個便做謝禮。」

碧磬嘿嘿一笑,欣然接下:「有此秘技,你入春城後定然大殺四方,一爭先鋒!」

靈光乍現取的名字,她滿意得不行,眼角眉梢盡是喜意,如果她有尾巴,此時定然甩得歡快!

窗外狂風漸停,清雨淅瀝,驅散了夏暑的燥熱,旋真起身將軒窗推開,一陣涼爽的風送入屋內。

如霰忽道:「春城一行,若有想隨行的,可以一同前去。」

旋真雙眼圓睜:「但朝聖大典是人族盛典,妖族不可參與……」

荀飛飛沉吟道:「今次朝聖大典與飛花會相合,聖靈出面,規則變動,雖然不知變動實情,但定然不會如以往般上臺比試,況且,妖族人不可參與朝聖大典,卻未曾規定妖族人不可入春城。不論如何,試一試總無大礙。」

碧磬仍舊有些猶豫:「我們都離開了,妖都如何看管?」

埋頭苦吃的平安立即舉起手,無謂道:「還有我啊。我一無親眷,二無所求,三來從小就自得其樂,沒受過罪,春城一行,於我並無意義,不如待在妖都做一做土霸王!」

說到末尾,她還有些躍躍欲試地搓手:「屆時,我讓人在妖都種滿黃金竹,過一過神仙日子!」

荀飛飛立即飛過眼刀:「不行,現在已是夏末,等我們到春城後便已入秋,屆時竹葉黃落,滿地都是,有損……」

平安立即捂住耳朵:「我們會在你們回程前吃完的!」

旋真開始幻想起來:「如果有機會,我是不是也能見到我的孃親和兄弟姐妹吶!」

林斐然怔然看他,想到旋真的過往,安慰道:「一定會的,他們如今說不定就在妖界建了領地。」

旋真不可置信瞪眼:「你是說狗狗也能……哦,你是說細犬一族?他們就在東南界吶,以前和飛哥巡界時遇過。我說的,是養我的母親。」

旋真是被一隻路過的野犬養大的。

林斐然想到此,目露歉意:「抱歉,我以為你會想尋回原先的族人。」

「無事,大家都這麼想。」旋真安慰地拍拍她,「我不想尋回他們,不過我確實有些好奇,當年為什麼不要我,我母親說的,小狗有點好奇心很正常吶!」

林斐然笑了:「確實正常。」

碧磬又道:「林斐然,這段時日你多和平姐練練,說不準還能再破一境!」

林斐然還未開口,如霰便道:「很難,我若是她,便好好錘鍊術法一道。」

言罷,碧磬剛要反駁,便又被他輕巧堵了回去。

「當年人族有一聖人,為了悟道,以凡人之軀在竹林中連坐七日,血吐三升,一無所得,反倒越發困惑,然歷經世間種種,見慣百態,忽於某日洞中頓悟,入心齋,升坐忘,連破十境,踏入歸真,一夜成聖。

人族悟道便是這般,不靠生死,非得靠那那捉摸不定的心才行。」

荀飛飛似乎也頗有同感,出言道:「不必著急,說不定你也如這聖人一般,遲遲不悟,一悟便悟個大的,震驚世人。」

林斐然:「……借你吉言。」

他確實是懂寬慰的。

「那你又為何要入春城?」

荀飛飛微垂的眼角一揚,向來寡淡無謂的神情終於有了些波動,他說:「想求一味藥。」

見林斐然神色不解,他掀唇淡笑:「你大抵不知,妖族人以血脈作區分,是以並無姓氏之別,如同旋真和碧磬一般。但我不同,我從小在人界由人族撫養長大,家中荀氏,盼我高飛,故取名為荀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