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餘波

當年不忿雷霆大君深淵最強的名號,竟然發起挑戰。遺憾的是,大戰一場之後,惜敗一招,腦子就給大君一斧頭給劈壞了。

於是便越來越不夠用。

但看他這麼快樂的樣子……算了,隨他去吧。

等結束通話了投影之後,枯萎之王的心情依舊不錯,也不算特別久違的哼唱起了曲調。可旁邊的伽拉卻忍不住,欲言又止。

「怎麼了,伽拉?」枯萎之王回頭:「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啊,難道是體恤國事,心憂如罪麼?」

「呃,國事還輪不到在下操心。」

伽拉猶豫了一下,低聲問:「不過,我記得……親王殿下最擅長的,好像不是劍吧?」

「啊?」

枯萎之王愣住了,呆滯,許久,滿不在乎的揮手:「無所謂啦,開心最重要,你看叔叔他老人家多開心啊,開心就對了。」

伽拉沉默,沒說話。

他是開心了。

白蛇和悼亡卿要吐了好麼?

上次他發癲的時候,給錘碎了的化生卿才被悼亡卿拼好了多久了啊。

可憐悼亡卿在整個深度裡找了多少年,拼拼湊湊撿撿,到現在腿和胳膊還少一條,還是從生長卿那裡借了一條腿回來……慘哦!

不過,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陛下覺得沒問題,那不就沒問題咯。

御前侍衛的想法,就是如此簡單直白。

至於御階之下,白蛇面沉如水,或者說,一臉麻木,早就習慣了。

累了,毀滅吧……

「唔?悼亡卿的急報麼?」

枯萎之王展開了手中的信箋,瞥了一眼其中的內容,便再忍不住,大笑出聲:「原罪軍團?啊,我還記得,是那個叫槐詩的小子吧?

這種事情,果然還是要看天國譜系啊——只是,披狼皮者那個傢伙,好歹也是為亡國效力多年。雖然首鼠兩端的樣子惹人不快,但於情於理,也必須有所表示才行。

白蛇,有什麼計劃麼?」

白蛇瞥了一眼傳下來的急報,還有枯萎之王那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無可奈何的嘆息了一聲:「左右不過是一樁小事,缺下來的位置,召人補上就是了。至於還以顏色……臣一時也沒什麼人選。」

才怪,人多了去了。

可眼看皇帝這一副放著我來的樣子,獨攬朝綱的白蛇便忍不住想要嘆氣,算了,隨他吧……

一時間,伽拉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唔,既然如此的話……伽,咳咳,這一次還是算了吧。」

枯王忽然反應過來,疑惑的問道:「總感覺你每次遇到他都很倒霉的樣子,是不是出了什麼相性的問題啊?」

「臣慚愧。」伽拉低頭。

「無妨。」

枯王揮手:「那就讓律令卿——」

「陛下且慢。」白蛇微微色變,「如今亡國攻勢盡數在律令卿的節制之下,如果律令卿動了,誰來當此大任?」

「行吧……」

枯萎之王無奈,「那就讓教輔卿——」

白蛇呆滯,血壓暴漲:「陛下,如今亡國後方一切事物,血稅徵募,皆為教輔卿總攬,哪裡能擅離職守?」

「……」

枯萎之王沉默了片刻,嘆息:「既然叔叔好不容易活動一下筋骨,那就讓絕罰卿——」

「請陛下三思!」

白蛇這一次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一口老血已經快吐出來了。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缺了那個老東西,他寧願一頭撞死在大殿的柱子上,都不願意讓絕罰卿從棺材裡爬出來。

讓他擔當進攻現境的先鋒就算了,現在還讓他擅離職守……且不說槐詩死的多徹底,你信不信那個老東西不出三天就跑到雷霆之海和大君開片了?

大家這時候在現境門口再幹上一架麼?!

那幫所謂統轄局的庸碌蟲豸之輩怕不是腿都笑的合不攏了。

「放肆!」

這一次,至上之王再忍不住,勃然大怒,質問道:「老東西你什麼意思?這也不行,那也不可以,不如你來當這個皇帝好了!」

「真的嗎?」

白蛇呆滯,難以置信,旋即大喜過望,「陛下能這麼想實在是亡國之幸,還請您放心,老臣也不是沒有攝政過!

願立軍令狀,十日之內,攻破現境!」

「……」

枯萎之王沉默,咬著牙,許久,從牙縫裡擠出了聲音:「無禮犯上!」

「臣萬死。」

白蛇叩首,再不說話。

嫻熟的進入了裝死模式。

可眼看著這個態度死硬、倚老賣老的老幫菜,枯萎之王便忍不住一陣牙疼。許久,只得興致索然的揮手:「算了,你之諫言不無道理,朕取之,行了吧?別趴地上裝死了,起來!」

「是。」

白蛇起身,繼續問道:「那麼,還以顏色的事情……」

「跑都跑了,能逃走的話,就算他們的運氣吧。」

枯萎之王停頓了一下,神情變得戲謔起來:「倘若他們的仇家們,肯放他一馬的話……傳我的命令,能取其頭顱者,不論何人,賜下威權一件,能生擒者封王。」

「……」

白蛇再一次的,欲言又止,可看著皇帝的神情,也明白,這是最後的妥協,只是問道:「一群殘兵敗將而已,如此賞格,是否太過於貴重了一些?」

「貴重?那可是理想國啊,白蛇。」

枯萎之王大笑,咧嘴,凝視著投影之中,漸漸浮現的狼狽輪廓,那一艘在地獄中無聲潛航的殘破鉅艦。

眼神,漸漸期盼。

「就讓朕看看吧。」

「——這一份癲狂的理想裡,究竟還存留著多少昔日的骨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