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仔細一想,自己兩次匆匆一瞥,看到的面容,似乎也和白帝子不太像……那是自己神經過敏了嗎?
而旁邊的夸父,斜眼瞥了他許久,眼看著槐詩久違的這麼坦誠和認真的道歉,也自我感覺剛才話說的有點重了。
畢竟刨除了不要臉、喜歡白嫖、搶人頭、搶戲和跑到別人的劇本里裝逼之外,這個人還是挺……挺……
不行,這個人已經完全不能要了!
沒救了!
想到這裡夸父的血壓就已經又一次拉滿——警惕天國譜系打友情牌!
而在聽聞槐詩真正的來意時,依舊也不敢放鬆警惕。
自帶乾糧、自帶裝備、不要好處、不求回報,甚至還不惦記老鄉家裡的閨女……剛剛還上嶄新裝備的原罪軍團忽然想來幫幫場子?
「真的假的?」
「只是找點活兒幹而已,用不著那麼擔心吧?」
槐詩無奈,眼看著他依舊警惕十足的樣子,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算了,要是地主家沒有餘糧的話,我換一家打工也一樣。
走了嗷。」
「等等!你且等等!」
夸父把這個裝模作樣的傢伙拽住,將信將疑:「你……真想幹?」
「不然呢?」
槐詩反問:「我來逗你玩?」
迴歸第一作戰序列,也是要按步驟來的,總要循序漸進。
真要冷不丁的將如今的原罪軍團丟進諸界之戰最慘烈的戰場上去,一天打完能剩下一半槐詩都要燒高香。
能打順風仗,自然沒人會想著逆風翻盤。
可現在戰場的片區都已經劃定了,大家各司其職的時候,你忽然想要進來插一腳……搶肉有多討嫌還在其次,萬一不自量力捅出什麼婁子來,那可就完犢子了。
先來兩把試試水,一來適應適應環境,二來驗一驗成色,也好叫中樞那邊放心。
這時候就要靠人老帶新了。
槐詩允諾:「髒活兒累活兒沒關係,不白沾你們便宜,條件一切好說。」
這是合則兩利的事情,他不信夸父看不出來。
漫長的猶豫之後,他終於點頭,認真的提醒道:「事先說好了嗷,別說我們摳門,東夏譜系承擔的全部都是防務,實在是沒什麼出彩出挑的好事兒。」
「沒關係,我幫你們,你們幫我。」槐詩拱手:「多謝。」
「不用謝我。」
夸父擺手:「具體的,你得去跟小葉談,我只幹活兒不管事兒的。」
槐詩只是微微一笑。
這話說的,恐怕連夸父自己都不信了。
堂堂齊天大聖點可能在譜系裡沒有一點話語權?
況且他只是粗神經,又不是沒腦子,拿捏不了的事情是絕對不輕易表態的。他這邊點過頭,葉雪涯那裡也十拿九穩了。
不過如今東夏的模式也很有意思。
表面上由大大咧咧的夸父作為代言人和招牌,樹立熱情無害的形象,同時負責搞砸了之後來背鍋和頂缸。
而後面的葉雪涯統籌全域性,查缺補漏,下達決斷,必要的時候來扮黑臉。
這下高的高了,硬的硬了,面子裡子全都有了!
學到了學到了,明天就讓雷蒙德來上班……emmm,雷蒙德是不是已經上班了?
那就更好了!
就在槐詩心裡盤算的時候,夸父的手機一震,一條嶄新的訊息便已經彈出。
他低頭看了一眼,衝著槐詩點頭:「小葉說行。」
「這麼快?」
槐詩震驚,倆人這還沒去辦公室呢,路上就解決了?
夸父的神情越發複雜,看了他一眼:「她還說她沒得罪過你,讓你少編排她一點。」
「我哪裡編排了?!」
槐詩震聲,不假思索的反駁:「我是那種人麼?」
「……」
夸父沉默片刻,抬起手機螢幕:「她還說了,你是。」
「……」
這下把槐詩也幹沉默了。
不知何時開始,自己堂堂現境棟樑的風評,怎麼也見底了呢?
世俗偏見竟然如此殘酷,不禁讓他下意識的想要來一套拳法,遺憾的是連本人都見不到,拳打得再好也不頂用。
思來想去,只能怪老王八在外樹立的形象太糟糕。
等回頭等自己重建了理想國,趕快找機會開了他……
而就在散漫的思索之中,他已經跟著夸父走到了東夏駐地的最後方,層層秘儀封鎖之後。
龐大的平臺之上。
在警報聲中,厚重的鋼鐵向著兩側緩緩分開,展露出下方那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悶熱的風從黑暗中吹來,帶著硫磺的刺鼻氣息。
向下俯瞰時,更深處隱隱能窺見熔岩奔流的火光,令槐詩一時愕然:「這是去哪兒?」
「接下來你們所要負責的駐防區域。」
夸父想了想,微微聳肩:「姑且可以稱之為——第二戰場。」
轟!
在大地最深處的黑暗裡,迴盪的巨響升起,裹挾著風暴和霧氣,井噴。
彷彿地獄本身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