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皺起的眉頭凝固在原地。
他好像忽然發現了什麼不對,但是卻說不出來。
「好像……少了什麼?」
「沒錯。」
專家壓抑著心中的震驚,回答道:「它是完美的戰爭武器,因為除了和殺戮有關的作戰部分之外,其他的全部都取消了。」
不論是內部迴圈,避震,降溫、氧氣還是神經輔助……
在設計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使用者的極限——只是粗暴的將這一切焊接在一起而已,包括使用者,也不過是其中一個部件。
如此的殘酷。
「你能夠想象麼,上校。」專家說:「每一次子彈衝擊的震盪,都毫無阻擋的在內部傳輸,外界的高溫、極寒,全部作用在使用者的身上,乃至每一個動作裝甲的神經反饋裝置所輸出的電流,都落在他的意識裡。」
那一具裝甲,不止是毀滅的武器。
而且還是殺死他的囚籠。
他就在人間地獄之中……
為了將別人送入地獄,自己,先走進了自我所創造的地獄之中去。
何其嘲諷!
但又何其殘忍?
上校閉上了眼睛,無聲嘆息。
「夠了,槐詩。」他說:「停手吧。」
裝甲惡魔在殺戮,突破防禦,蹂躪眼前的鋼鐵敵人,毫無反應。
「你已經輸了,槐詩,不要再繼續下去了!」上校提高了聲音,「投降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他說,「你們想要斬首,想要殺死所羅門將軍,對不對?
可你找錯了地方,他並不在這裡!」
格林威治天文臺之下的堡壘,不過是用來吸引敵人的誘餌而已!
所羅門不會呆在這種會出現在敵人預料中的地方,在戰爭之前,他所需要確立的,便是自己處於不敗之地!
他不會給敵人任何的可趁之機。
如今的他,在整個倫敦安保和防禦最嚴密的地方——倫敦的正中央,為現境防禦局提供了數百年信貸服務的凱旋銀行。
在重重安保之下的,足以硬撼的近距離核武器襲擊的保險庫之中。
哪怕是五階昇華者也無法突破的秘儀和框架保護著他,沒有人能夠靠近那一座堡壘一公里之內。
你找錯了地方,槐詩。
即便是現在掉頭殺過去,也已經來不及。
上校說:「你已經輸了。」
轟鳴和廝殺好像在一瞬間停滯。
在鋼鐵士兵的圍攻之中,裝甲惡魔僵硬在了原地。
許久。
茫然不解。
就好像,無法接受這一現實那樣……
「你在說什麼?」
惡魔摘下了那一張猙獰的面罩,露出蒼老的面孔,疑惑發問:「我不是槐詩啊。」
帶著焚燒和冰凍痕跡的面孔略顯出一絲疲憊和不解。
可依舊能夠看出骨子裡的強硬和堅定。
那是上校無比熟悉的那一張面孔……
——呂西安!
這一瞬間,上校如墜冰窟。
既然這裡的是呂西安,那麼槐詩呢?
真正的槐詩,又在哪裡?!
在那一瞬間,他才發覺,自己和所羅門將軍之間的連線,已經徹底斷絕!
於此同時,戒備森嚴的凱旋銀行之內,無數框架和秘儀所籠罩的保險庫之中,浩蕩流光從天而降!
緊接著,所羅門聽見了來自久違的問候。
以刀劍。
潮聲澎湃,七海之劍再度鳴奏!
斬!
它說,好久不見!
……
就在這之前。
十五分鐘之前,當艾晴下達了行動命令的瞬間,倫敦城的正中央,龐大又肅冷的高塔之前,槐詩嘬光了杯子裡最後一口咖啡。
丟進垃圾桶。
然後,走向了大門處的安檢。
門口的保安對照著眼前男人的工牌,還有螢幕之上的資料,仔細兩者的區別端詳。
「姓名?」
「槐詩。」
被末日畫師精心描繪出的嶄新面孔上露出了微笑:「怎麼了?哪裡有問題?」
「不,只是這個名字挺有名的。」保安交還了胸牌,開玩笑說:「嚇了我一跳,要是那位調律師本人的話,我還想讓他給我籤個名呢。」
「哈哈,下次一定。」
槐詩收起了胸牌,拍了拍他的肩膀,彷彿習慣了同名的煩惱那樣。
跨入了門後的大廳裡,消失不見。
而就在高塔之上,彷彿永恆的虹光流淌,吞吐著,一次次的沖天而起。
——現境三大封鎖·彩虹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