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怎麼又是你!

彷彿山嶽踏步向前那樣。

一座座聖光籠罩的莊嚴城池,噴吐著濃煙,向著現境的領域進發!

或是厚重的履帶傳送,或者是如同昆蟲那樣長出詭異的金屬百足,或是依靠著巨獸的牽引,還有的,直接自正中展開,化為了詭異的形狀,分出一條條肢體,匍匐爬行而來。

不知道多少工坊主們夜以繼日、不眠不休的進行改造,將一座座紮根在大地之上的堡壘變成了能夠縱橫戰場的機械怪物,滿載著一座座聖堂,還有數之不盡的征伐天使,再度發起了進攻!

而在更前方的,卻是彷彿潮水一般的畸變種,以及,一隻只彷彿風暴和蠕蟲混合而成的巨獸……

晦暗之眼的災厄種!

「向前。」

公義冷漠的下令,「今日,有進無退。」

「可是我部已經摺損慘重,公義殿下就不能稍緩一二麼?」

晦暗之眼的統治者,災厄御者·青眸發出聲音,近乎哀求一般:「自從開戰以來,我們已經快要損失過半了,請您仔細考量,即便是給我們一點時間,修整一二都好。」

「我說過了。」

公義的投影冷漠俯瞰:「今日,有進無退,青眸,不要浪費時間。」

伴隨著他的話語,在地獄的最中央,聖都之中的冷厲的光芒升起,搖搖對準了青眸的部署所在。

殺意盎然。

青眸的華麗面具之下,粘稠尖銳的詭異聲音響起,彷彿在怒罵,又似是無法剋制怒火。可最終,自公義的逼迫之下,還是無可奈何的低下了頭:

「是。」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為了族群大計,必須忍耐,哪怕是公義將他們像是消耗品一樣驅趕著送死也必須遵從。

用不了多久,至福樂土就要為自己的狂妄和傲慢付出代價……

但在這之前,他必須等待訊號。

可……訊號呢!

從開戰到現在,說好的訊號去哪兒了?

黃金黎明呢?

在焦躁之中,青眸的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妙的感覺——說好了大家一起包抄了至福樂土,可自己這邊都已經等了這麼久了,人特麼都快死完了,但黃金黎明那幫狗逼又死哪兒去了?

總不會是提桶跑路了吧?

就這樣,忍受著最前線每分每秒都在不斷暴漲的慘烈損失,青眸彷彿懷春的少女,守在了老歪脖子下面,再度開始了無望的等待。

每當黃金面具抬起的時候,都彷彿能聽到幻覺一般的咕咕聲,於是,便有兩行如同濁淚的淤泥從眼角漏出來。

訊號呢?

訊號怎麼還不來?

與此同時,另一個同樣的疑問從葉雪涯的心頭泛起。

一片混亂裡,她拉住了浴血的窮奇。

「夸父呢?」白狐薅著自己越掉越多的頭髮,茫然發問:「夸父又跑哪兒去了?」

她就兩分鐘沒看,怎麼那麼大的人就不見了?!

「啊這……」

窮奇愣了一下,看向前線,視線穿過激烈交鋒的戰場,落向了地獄領域的深處——那自敵方腹地中來回奔走、肆意馳騁的閃光。

陷入沉默。

此刻,槓鈴般的笑聲響徹地獄領域的天空。

不知道多少大群之主和統治者都感覺自己倒了血黴。

都特麼距離前線那麼遠了,大家在自己的位置上待的好好地,吃著火鍋唱著歌,忽然就有一條穿著很少布的大隻佬冷不丁的從頭頂跳出來,帶著淫賤的笑意、乞捻人憎的動作,載歌載舞,扭來扭去。

什麼話都不說,先掄起定海神針狠砸一棒,然後看也不看一眼,拔腿就跑!

實力不濟當場死了的還則罷了,實力湊合還行,沒有一個照面就被悶棍送走的也要在地上躺半天。

可往往是才剛爬起來鬆了口氣,就看到一個大隻佬掄起大棒一個筋斗又跳回來。

他媽的又來!

就這樣,憑藉著卑鄙無恥的悶棍和神蹟刻印·筋斗雲的機動性,以一己之力,吸引了整個戰場上起碼百分之三十以上的仇恨。

此刻,不知道多少被打到腦溢血的大群之主和統治者燒紅了眼睛,滿懷著狂怒,在後面緊追不休,幾乎匯聚成了一條長龍。

偏偏前面那個王八蛋好像還一副人越多我越興奮的樣子,槓鈴一般的咯咯笑聲越發刺耳,時不時還踩一腳剎車,來個急停,向身後比劃幾個動作:「伱們來追我呀,假如你們追到我,我就把你們嘿嘿嘿……」

沒完了是吧!

「……」

葉雪涯端著水鏡沉默了半天,許久,再度體會到了玄鳥的同款心累。

「算了,隨他去吧。」

孩子開心就好。

萬一死了的話,那就死了吧,正好全村吃席,大家慶祝一下。

姑且不提葉雪涯的心累和來自前線同行們的敬佩,就在肆意的馳騁和快樂的奔跑之中,夸父的感覺漸漸的有點不對頭了。

不是說後面的人快要追上他了。

而是前面……好像不太對勁。

就在地獄領域的最深處,那一層籠罩著血光和雷霆的黑暗之中,隱隱傳來了潮聲。越來越不妙的感覺從夸父的心頭浮現,以至於速度都開始放慢,險些被後面拉著的野怪給追上來砍死。

可緊接著,他已經顧不上快要砸在自己後腦勺上的鐵錘了。

被撕裂的黑暗裡,一道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驟然從戰場上浮現。一道道統治者的氣息從駁雜的亂流之中升起。

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彷彿吞沒一切的黑暗狂潮!

無窮盡的巨獸和怪物化為了洪流,向著他井噴而來!

而就在更後方,一道道耀眼如星辰一般的燃燒之光,從天而降,向著戰場砸下,所過之處,一切都乾脆利落的蒸發成塵埃。

「草?」

夸父目瞪口呆,彷彿瀛洲漫畫中的同名外星人一樣,尾巴和頭髮都驚得豎起:什麼鬼?!我就打了幾個悶棍,怎麼有這麼多人來幹我?

等等——

他的眼睛眯了一下,感覺到不對:最前面那是什麼?

就在十幾位大天使,數百支征伐天使,還有其他大群、深度巨獸的最前方,有什麼東西在一騎絕塵的向前。

它瘋狂加速,引領著千軍萬馬,‘殺’向了夸父。

那是一輛……卡車?

對,看上去確實是一輛從工坊主那裡搶來的卡車一樣的載具,只不過此刻屁股後面已經綁滿了火箭一樣的噴射式推進引擎,而最前方遍佈泥水汙點的車頭隱隱浮現出狗頭的輪廓。

實在是難以分辨,那究竟是一輛狗頭泥車,還是泥頭狗車。

但對夸父來說,都已經沒差了。

至於裡面開車的人……

在看清楚的瞬間,夸父眼前一黑,那張臉他可實在是太熟了。

別說變成狗,燒成灰他都認識!

怎麼又是你!

howoldare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