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的軀殼被撕裂之後,自葉芝淒厲的尖叫中,事象精魂的本質浮現。
無數閃耀字元的熒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令他愣在原地。
竟然……是真的?
可是槐詩呢?!
槐詩又去哪裡了?!
他猛然回頭,下令:「所有人,進行搜查!」
「停下!」
葉芝的聲音越發的尖銳:「給我停下!」
他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向著臥室走去的背影,奮力的向前挪動。
不知為何,愚者的心中,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去往臥室搜查的亞雷斯塔頓時停在了門口,層層框架和秘儀降下,封鎖了整個房間,嚴陣以待。
在這短暫的寂靜裡,頻道中傳來調查大群的聲音。
來自各處的亞雷斯塔們彙報成果。
「報告,所有的秘儀都已經拆除完畢,我們已經把內部的物品進行了控制和收容,只是……」
彙報的人停滯了一瞬間,狐疑的看著眼前宛如定時炸彈一般的黑色物品,再三檢驗:「隱藏物看上去好像……只是一些煙花?」
一瞬間的沉默,沒有人說話。
只有原本笑容得意的亞雷斯塔·惡魔呆滯的回頭,笑容僵硬在臉上。
而當那一扇臥室的門在‘塔’的鄭重戒備之下緩緩開啟時,除了葉芝的怒吼和絕望咆哮之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門後的房間平靜如常。
只有書桌上,還殘留著信箋的副本。
【我在此向貴方發出邀請,即便時間寶貴,但我依舊盼望著各位貴方能夠承接這一次的演出,我將為此支付四倍以上的報酬。
衷心的希望我人生最重要的時刻能夠有各位的歌聲陪伴。
——您忠實的觀眾葉芝】
而收信方的編碼,在短暫的識別之後,便得出了結論:諸地獄聯合音樂協會下屬機構——深淵合唱團。
那只是一封平平無奇的邀請函。
愚者的表情漸漸的變化,自淡定中浮現愕然,最終,歸於難以置信的陰沉,幾乎將手中的信箋撕扯成粉碎。
「你究竟在偽裝什麼,槐詩?!你究竟要將這一套把戲玩到什麼時候!」
愚者伸手,猛然扯起了葉芝,肅聲質問,可葉芝毫無反應,只是呆滯的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
奮力掙扎。
絕望的看向角落中的鐘表,看著上面的倒計時……
很快,門外有熟悉的聲音響起。
令葉芝的臉色變成慘白。
「為什麼這麼多人?」
赴約的拜訪者疑惑的發問:「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守在門前的天選之人搖了搖頭:「抱歉,茉德女士,因為葉芝先生涉及到危害無何有之鄉的安全,現在正在進行調查,請您不要靠近。」
「是嗎?我知道了。」
那個平靜的女聲微微頷首,似是失望一般,輕聲嘆了口氣。
然後,便有低沉的腳步聲轉身離去。
不論葉芝悲鳴。
隔著重重阻攔,如何心碎的呼喚。
直到最後,愚者終於從整個臥室最隱秘的角落裡,找到了葉芝想要隱藏的東西,可在重重秘儀的保護之下,僅僅卻只有一個盒子。
以及一枚除了華麗之外一無是處的……指環?
證據?痕跡?嫌疑?
一無所有!
震怒的愚者收緊了五指,想要將眼前的障眼法徹底捏碎,可斜刺裡,卻有一隻手緩緩伸出,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動作。
「到此為止了,愚者。」
旁觀到現在的馬瑟斯緩緩搖頭:「這只是一枚戒指而已。」
「可是……」愚者欲言又止。
「所有的調查都停下吧。」
馬瑟斯說:「危機警報已經可以解除了。」
「但目前仍未排除葉芝被控制的可能……」愚者還想要說話,可是卻被馬瑟斯粗暴的打斷:「我說,停下!」
「……明白。」
愚者終究是鬆開了手。
指環落在了地上,聲音如此清脆。
馬瑟斯伸手,將指環從地上撿起,放回了葉芝的手裡,無聲嘆息:「抱歉了,老朋友,這只是一次必要的調查。」
「……太過分了,嗚嗚,太過分了。」
葉芝抱著自己的求婚戒指,再忍不住流淚的衝動,大哭出聲:「我的燭光晚餐,我的驚喜焰火,我的求婚儀式……」
「我保證,會為你解釋清楚的。」
馬瑟斯鄭重允諾:「以後你一定會有機會。」
「……真的麼?」
心碎欲絕的葉芝抬起頭,淚眼朦朧。
「……」
馬瑟斯很想說真的真的,黃金黎明不騙黃金黎明。可是這樣的昧著良心的話,不論怎麼都說不出來。
十分鐘後,他已經粗暴的闖入了福爾摩斯的住處。
在滿地狼藉中,坐在了偵探面前的椅子上,再不掩飾自己的陰沉。
「你究竟給葉芝說了什麼?!」
「唔?何必這麼嚴肅?」
福爾摩斯捏著下巴,微微一笑:「充其量,只是履行了自己的職責,為我的客戶做出了真誠的建議而已。」
「一次浪漫的求婚會讓矜持的女士怦然心動,不是麼?只是現在看來,他似乎不小心走漏了風聲……」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面孔上浮現出惡作劇得逞一般的神采:「說真的,我可是相當期待今晚的焰火晚會的,不知道他是否成功了呢?」
「你不必再期待了,不會再有焰火和驚喜了,夏洛克。」
馬瑟斯冷聲說:「很遺憾,你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在這一段時間結束之前,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的囚籠裡吧。」
「喔,等等!等一下!」
福爾摩斯抬起手,鄭重的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無辜的,這些計劃都是槐詩做誤導?你看,槐詩那個傢伙有很大的可能,已經潛入了無何有之鄉。
如今說不定還在看著你們手忙腳亂的樣子,暗中發笑呢……你可不能中了他的計啊!」
「夠了!」
馬瑟斯再忍不住,震怒咆哮。
當手杖敲下的瞬間,恐怖的力量在室內迸發,彷彿海底那樣的狂暴壓力擴散,令福爾摩斯的話語戛然而止,緊接著重重框架和秘儀就已經再度施加在了福爾摩斯的身體之上。
將他徹底和這一座監牢封鎖在一處。
重重大門封鎖。
腳步聲遠去。
而就在一片狼藉之中,福爾摩斯無奈的聳肩,環顧著自己的屋子,低頭看了看最後瞬間被自己保護起來的小提琴,慶幸一般的鬆了口氣。
重新,又躺回了沙發之上。
閉上眼睛。
【玩弄人的真心,挑動同伴之間的不合……你可真是個魔鬼啊,槐詩先生。】
命運之書上,福爾摩斯的字跡浮現,疑惑發問:【難道你的良心不會痛麼?】
【很遺憾,不會。】
槐詩惋惜回覆:【而且,倘若有必要的話,我不介意做更殘酷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對我的行為有所鄙夷。】
【因為他們是你的敵人?】
福爾摩斯笑了:【作為士兵而言,倒是沒有比這更良好的品質了。】
【不。】
槐詩平靜的回答:【因為他們傷害過我的朋友。】
福爾摩斯沉默。
再沒有說話。
而在寂靜中,槐詩緩緩合上了手中的命運之書,抬起頭,凝視著鏡面。
在鏡子的倒影中,狼狽的葉芝呆滯的洗刷著臉上的汙漬和灰塵,神情呆滯又麻木,宛如沉浸在夢中的行屍走肉。
而就在他眼瞳的倒影中,槐詩的身影如泡影一樣浮現。
那一張帶著一縷白髮的面孔微微湊近了,肅冷的面孔抬起,凝視著鏡中的空洞眼瞳,輕聲發問:
「準備好迎接典禮了麼,葉芝先生?」
屬於你的,屬於你們的,屬於黃金黎明和死亡的——
盛大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