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方面付出的舔狗是沒有前途的,這年頭,雙向奔赴才是王道正路。」
「說來說去,還不是讓我做現境的炮灰?」
衰亡嗤笑:「你甚至連偽裝都懶得偽裝!」
「我知道,你對我的態度有所不滿,但實際上,很多事情,只要走出第一步,都可以談。現境比深淵要更加慷慨,待遇從來都不是問題。」
槐詩淡然回答:「但問題在於——你的價值又在何處呢?」
「……」
衰亡的表情變化著,彷彿在思考,猶豫著什麼。
到最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可以為你們做事,但我需要現境的保證。」
「沒有保證。」
槐詩斷然搖頭,反問:「不需要保證,誰又能來保證?天文會?統轄局?還是存續院?」
「如果你實在需要一個保證的話,衰亡,你可以認為——我就是保證。」
槐詩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一字一頓的告訴他:「你為我做事,我會在現境為你留下安身之處,不會有背叛,也不會有欺騙——這是我,和你達成的契約。」
有那一瞬間,衰亡欲言又止。
他很想問你是誰?你算什麼東西,又怎麼能夠保證得了?
可他看得到對方靈魂中那倒懸的燃燒徽章。
昔日那龐然大物隕落之後所遺留下的象徵,彷彿要將整個深淵吞盡焚燒的決心和瘋狂。此刻,衰亡被那一雙眼睛看著的時候,竟然不由自主的產生了那麼一絲信服。
同那些虛偽的條款和謊言一樣的未來不同,唯獨這一份契約是真實的。
來自槐詩的許諾。
來自他曾經與之為敵的存在。
時隔七十年之後,理想國所存留的餘輝依舊映照在這個世界之上,還有人踐行著那些人的道路。
還有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依舊,如此的狂妄!
「……」
衰亡沉默著,看著他,忽然問:「你就不怕我出賣你?」
「出賣我你有什麼好處?」
槐詩笑了起來:「有我給你的大麼?」
衰亡勃然大怒:「你難道有給我什麼好處麼?!」
「那你為什麼會答應呢?」
槐詩不解的反問,看著他,令他愣在了原地。
而槐詩,平靜的回頭,看了一眼好像走神一樣什麼都沒聽見的蝸牛,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跟歐德姆之間究竟怎麼談的。
但在我看來,很多事情,你沒必要想的太複雜。」
「賺了,虧了,他贏了,我輸了,態度,話語,籌碼……這都是隻會擾亂思考的雜念,相比真正重要的理由,不值一提。」
「你之所以願意屈服我,願意相信我,願意和我談條件,只有一個原因——」
槐詩告訴他:「因為,我比你強。」
衰亡怒目而視,可槐詩依舊平靜,只是看著他,對他說:「但實際上,你的感覺沒有錯。所以,以後在做任何決策的時候,千萬別忘了這一點。」
「如果害怕的話,你可以逃,逃回深淵裡去,永遠別出現在我的眼前。放心,我會原諒你,祝你前程安好。
從現在開始,你隨時可以反悔或者是放棄,我不怪你。
只是,當你想要出賣我的時候,最好做得徹底一點,去精心準備,用耗費比服從我更大的代價和心血,去籌備一切,不要有任何的懈怠和僥倖——」
在彷彿永恆的黑暗裡,冠帶日輪的巨獸自槐詩身後垂眸,漠然的俯瞰著自己的僕從,最後警告:
「——不然的話,後患無窮。」
如此,輕描淡寫的,設身處地的,語重心長的,為眼前的統治者設想了所有的可能和退路,給出了忠實的建議和懇切的提醒。
卻令衰亡為之沉默,遍體生寒。
就在他的面前,那個和煦的男人終於摘下了彷彿禮貌一般的面具,露出真容。肅然冷漠的面孔之上再無笑意,彷彿傾盡世間一切黑暗和惡意所鑄就出的結晶。
嘲弄凝視。
可那飄忽的幻覺只持續了一瞬,在他不由自主的顫慄之前,笑容再度浮現,如此坦然而熱情。
伸出手,握緊了他的手掌。
用力搖晃了一下。
「既然你沒有什麼意見了的話,看來,我們的意向就算談妥了?」
槐詩率先提議道:「那麼,一起去辦個入職手續怎麼樣?」
「……說人話!」
瞬間的變化裡,衰亡終於忍不住怒火大罵出聲,可到最後,卻終究是沒有反對槐詩的話語。
「簡單來說,你來納個投名狀。」
槐詩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說道:「咱們倆去搞個團建,殺個大天使助助興,權且當開張了。」
「你瘋啦?!」
衰亡一口氣抽乾了大殿內所有的冷空氣,氣的已經跳起來了起來,「咱們倆殺得了一個大天使?」
那可是至福樂土的王牌,牧場主所創造的精英和手足,每一個都是武裝到牙齒、重生了上千次的統治者。
就好像跑到現境的領域裡要去殺個各大譜系的頂樑柱受加冕者一樣。
姑且不論槐詩和他的戰鬥力,以及難度。這裡可是深淵腹地,多少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旦開戰,如果一照面拿不下來的話,被拿下來的就鐵定是他們了。
這不是他不願意,是根本不現實!
可剛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槐詩毫不惱怒,反而露出了早有預料的神情。
看來,不止是現境人的性情是折中的。
「那就換一個唄。」
他回頭,看向了歐德姆,好奇的問:「說起來,至福樂土的地盤究竟在哪邊來著?至聖所、禮讚廳、宣教堂……」
對至福樂土的建築和防禦如數家珍的列舉著,槐詩提醒道:「警備程度不重要,先挑個肥的出來,咱們去給他們送個溫暖。」
離別太久。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一見老朋友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