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倒是不用參與審查,填個表後面什麼時候有空了再配合就是。
在這一方面,阿赫給予了他們絕大的信任。況且,作為各個譜系的高層和代表性人物,戰場的支柱,他們要是都靠不住了的話,諸界之戰也不用打了,還保護什麼現境啊,投了算了。
酒席之間的話題自然也繞不開今天的事情。
畢竟發生了這麼狗屁的事情,不少人還是第一批趕到現場的支援者。
「說到這兒,還得謝謝你提醒呢!」
被譽為聖山巨人的昇華者是個看上去並不魁梧高大,反而有些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副金屬眼鏡。
不過一旦端起啤酒來,全天下的男人彷彿就都變成了一個操行。
一手端著啤酒,一手拍著槐詩的肩膀:「下午的時候你是不知道啊,現場往下挖,挖出了個什麼鬼玩意兒……那麼大!那麼大一個膿血孢子,就他孃的離譜!」
他抬起手,比劃著那個瞠目結舌的大小,灌了口啤酒壓壓驚:「真要是讓後面救援隊毫無防備的入場的話,那到時候場面可就真的難以收拾了。」
「好說好說,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經驗而已,就算我不說,其他人不也會注意麼?」
槐詩擺手一笑,略微的停頓了一下之後,終究還是問道:「只是……生長天那裡的審查,有結果了麼?」
一言既出,整個酒桌上迎來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直勾勾的看向了這裡最靈通的傢伙,諦聽,諦聽一開始想要悶頭吃肉,可到最後,實在逃不過這個話題,苦笑了一聲:「我知道的也不多。」
「總比我們什麼都不知道的強啊。」
槐詩眼看他杯子空了,連忙倒了一杯啤酒上去,還體貼的加了冰:「來,大哥,喝口酒慢慢說。」
「……沒多少能說的。」
諦聽撓了半天臉,端著酒杯,彷彿在沉吟著措辭一樣,半響之後在所有人都開始挽袖子的時候,終究還是開口說道:「生長天的狀況可能只有阿赫殿下最清楚,更隱秘的內情我沒有敢多聽,但他的靈魂應該是已經被破壞了。」
「破壞?被誰?」槐詩追問:「別人還是他自己?」
「應該是早就有了準備,自己毀掉了自己的靈魂,源質消散,現在整個人聖痕失控,變成了一個大肉糰子,唔,倒是五官有很多,混沌一定很羨慕……」
靈光一現的笑話並沒有成功的讓氣氛上升,甚至沒有人能笑出聲。
只是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具體碎片和記憶裡能抽出多少有用的東西來我是不清楚,不過,他在見到阿赫殿下的時候,倒是說了一句話。」
說到這裡,諦聽的表情就像是吃了屎一樣。
「他說,自己是為了儲存現境。」
「……」
沉默,突如其來,所有人的面色都忍不住變了。
「失敗主義者。」
自始至終都沒怎麼說過話的聖冠騎士長不屑的冷笑了一聲,手裡的啤酒杯捏的嘎吱嘎吱響:「早些年地獄調研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他吊死。」
槐詩低下頭,平靜的吃肉喝酒,沒有再接話。
但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的心情有多糟糕。
幹他媽的黃金黎明!
自從愚者在深淵之賭中,公佈了所謂的‘亞雷斯塔計劃’和能夠在深淵中生存的‘天選之人’的存在之後,類似的風潮在現境就沒有停止過。
更不要提黃金黎明自己通過各種渠道投放到現境中的垃圾廣告。
一條從黑暗中尋覓光明的未來之路?
存在於深淵之中的遠大前程?
當一條退路擺在現境的面前時,那些本來就不怎麼堅定的人就開始騷動了起來。
一直到現在,匿名的萬孽之集中,投降派的號召和呼聲一直接連不斷。
也就是槐詩最近忙的腳打後腦勺,否則都給他們釣了。
只是,槐詩沒想到,這樣的想法,已經蔓延到了高層之中了麼?
黃金黎明所展示的一切,對於那些不再想要付出和犧牲的人而言,實在是再有吸引力不過了——成為亞雷斯塔中的一員,成為能夠在地獄中生存的完美之人!不懼深度,不懼侵蝕,甚至,擺脫了壽命的限制,凝固之後永生永存,在深淵中發展新的世界和文明。
聽上去多好?
簡直前途遠大。
只可惜,只是聽上去很美。
其中的惡意,槐詩再清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