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灰騎士

揮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插手。

只是,緩緩的扭動了一下脖頸,舒緩著有些僵硬的身體,向著他們,勾了勾手指。

他說,「來個夠種的。」

自這劍拔弩張的短暫寂靜裡,那一雙雙冷漠的眼瞳裡浮現猩紅。

牧場主的獵食之刃,被激怒了。

自這不自量力的挑釁之中!

就在最前面,身著裝甲的百夫長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下屬放下武器,然後,將手裡的槍械拋到一邊。

反手,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踏步,向前。

而原照,只是彎下腰,翻找著挎包,然後找到了自己的那一把鐵槊,一節節的拔出,緩慢組裝,毫不在意向前的對手。

轟!

裝甲咆哮,百夫長的速度瞬間激增,自狹窄的走廊裡,掀起狂風,向前衝出。

魁梧的身影,瞬間吞沒了原照。

緊接著,便有一截雪亮的槍刃,毫無徵兆的,從他的脖頸之後穿出……

當最後的螺紋合併的瞬間,長達兩米有餘的鐵槊原照的手中完成。

眼瞳抬起。

然後,就結束了。

完全,看不到穿刺的過程。

只是連一瞬的一瞬都難以計量的電光火石之間,向前穿出,緊接著,便有血色噴湧如泉。

這便是爐火純青、臻至化境的,無回一刺!

「下一個!」

自百夫長倒下的屍首之前,灰衣騎士凝視著擾動的對手們,忽然體貼的說:「算了……你們,一起上吧!」

就好像,生怕他們不同意一般,騎士踏著血泊,向前,冰冷的槍鋒自石和鐵上摩擦,高亢尖銳的聲音裡,崩裂火花。

宛如馳騁一般,推著槍鋒,筆直向前。

向著自己的對手們。

自那些抬起的槍口之中,數十顆子彈的夾縫間,驟然,縱橫,咆哮!

地上的鐵槊如蛇彈起,隨著他的狂奔,落入了他的手中,再然後,自揮舞之中,向前飛出,筆直的沒入了人群之中。

在哀嚎和嘶鳴裡,不斷貫穿!

而在那一瞬,好像貼地飛行那樣的原照已經近在咫尺,一手,握著百夫長的長劍,另一隻手從腰間的鞘中拔出匕首。

向前,推出!

斬首!

在血色還來不及噴出的時候,灰衣的騎士已經踏著死者的肩膀,飛身而起,落入了人群之中,手中的長劍丟棄之後,再度拔出了另一柄匕首,向著兩側揮灑。

收割,開始了。

短短幾秒鐘之前還戒備森嚴的陣列現在已經變成了死亡之釜。

在沸騰一般的擾動中,血色如泡沫和水花,不斷的濺出,灑在牆壁和大地。

踏著腳下的屍首,原照向前,將右手中的匕首貫入阻攔者的面孔,反手,摘下了他手中的武器,對準周圍,扣動扳機。

勢如破竹。

當短短十幾秒的騷亂結束之後,整個走廊之上再度陷入死寂。

只剩下縱橫交錯的屍骸,遍佈地面,血色源源不斷的流出,擴散,化為溪流。

就在屍骸的盡頭,一行猩紅的腳印依舊向前延伸。

最後,拋下了手中崩裂縫隙的匕首。

原照推開了眼前的門。

在門後的辦公室內,一眾人頓時驚慌失措,驚叫吶喊起來,嘈雜的聲音攪擾的人耳膜生痛。

原照皺眉,環顧一圈,忽然問:「誰是領頭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看向最後面,在那裡,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人瞪大眼睛,嘴唇囁嚅著,張口想要說話。

「我有東西送給你。」

原照說。

他伸手,從肋下的槍套裡,拔出了手槍,對準了那一張毫無印象的面孔,扣動扳機。

嘭!

在迴盪的巨響之中,禮物送達。

而原照後退了一步,丟下了一顆手榴彈之後,關上門,轉身離去。

在他身後,下屬們有條不紊的潑灑著汽油,佈置炸藥,清繳殘留,到最後,點燃火花,擴散的焰光之中,接連不斷的轟鳴聲爆發。

宛如巨獸垂死的嘶鳴。

高樓坍塌,自大地的震顫中,無數煙塵滾滾升起。

巨響迴盪著,彷彿高亢的禮炮聲,迴盪在聖都的天穹之上。

短暫的呆滯裡,所有觀看的眼瞳都難以置信的瞪大了,彷徨的見證著中央警衛所的再次陷落,茫然無措。

「是調律師!」

在死寂中,驚恐的人失聲吶喊:「一定是調律師!」

「我親眼看到了,是調律師!」

那個從廢墟周圍逃回的人喘息著,難以鎮定,哭號:「調律師回來了!」

那個被詛咒的名字在唸出來的一瞬,所有人都陷入了死寂,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難以呼吸。

可緊接著,胸臆中所浮現的,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激動和興奮。

很快,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短短幾日之後,屬於調律師的旗幟,自警衛所的廢墟之上,緩緩升起。

於是,那些空洞的眼瞳漸漸的亮起。

展露,獸的光彩……

忍不住的,露出,期盼的笑容。

那些美好的日子,再一次的,回來了!

「調律師……」

「調律師!」

「調律師!!!」

這個名字,再一次遺忘的角落中浮現,以恐怖的速度,在聖都的每個角落中擴散,在竊竊私語中,在狂熱的吶喊裡,在隱秘的電波和通話之中。

就彷彿,有聽不見的號角被吹響。

那一瞬間,自無數人狂熱的呼喚和吶喊中,那個曾經籠罩整個聖都的陰影,再度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