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蛇的骸骨於此重現,短暫的復生,龐大的身軀遊曳而出,重重纏繞在高塔之上,將榮光之塔和索拉諾之間的聯絡徹底切斷。
而巨蛇之顱自碎裂的陰雲之中垂落,俯瞰著眼前微不足道的對手,張口,虛無的黑暗裡,無窮災厄湧動,化為了毀滅之火。
魔山大公獰笑。
給爺死!!!
「啊這……」
就在塔頂,槐詩愕然仰望著眼前的龐然大物,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好像吃驚於敵人的報復來得竟然如此迅速。
也驚歎與對方……常識竟然如此的缺乏。
——難道你不知道,打了小孩兒,是會來家長的嗎?
當在蛇顱的毒火噴吐、死亡預感從心頭再度浮現的瞬間,他居然一點都不慌,甚至眺望著魔山大公的猙獰神情,還有點想笑。
這個距離……差不多,應該夠了吧?
烈光一閃。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砸在了槐詩的腳邊,楔入鐵石之中,嗡嗡作響。
蛇顱呆滯了一瞬,喉嚨中所醞釀的毀滅之火消散無蹤。
當它呆滯的低頭,才看到,貫穿了自己殘軀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柄……
鐵錘?
泛著霜色的鐵錘嵌入了榮光之塔的頂端,飢渴的嘯叫,就在無數符文之間,粘稠的鮮血緩緩滴落。
緊接著,破空的巨響才從天穹之上爆發。
在遲來的颶風中,巨大蛇軀一震,倉促之間所締造出的骸骨便如同沙礫一般崩潰散落,化為灰燼,消散在風中。
可已經沒有人在乎這裡的變化了。
因為有更加駭人的變化,就出現在榮光之塔的正前方。
地動,山搖。
天崩地裂。
字面意義上的突兀景象在瞬間降臨。
就在魔山的左側,高聳的防線轟然塌陷——在龐然大物的衝擊之下,無數巨大的碎石如同暴雨一樣向外飛出。
如此的,急不可耐。
甚至懶得等待框架為自己敞開大門。
它飛奔,疾馳,乃至——衝撞!
當擴散的颶風吹飛了濃煙,便有猙獰的輪廓浮現。
那是同魔山相較也毫不遜色的恐怖體積,無數岩石和泥土幻化而成的披甲之熊,當抽取了索拉諾防線絕大部分力量所形成的龐大身軀挺起身軀,便向下,投出了漆黑的陰影。
籠罩了魔山大公的呆滯面孔。
「好巧哦!」
燃燒的巨熊咧嘴,如人一般獰笑著:「咱們,又見面啦!」
熱情的呼喚,沒有來得及得到回應。
因為緊接著,這一顆由索拉諾防線所全力發射出的熊型炮彈,便已經悍然撞擊在了群山之上!
抱一個!
緊接著,物質和物質之間最純粹的碰撞引發了足以令整個防線的深度都為之動盪的波瀾。
浪潮沖天而起,向著四方,擴散——
草!
槐詩只感覺眼前一黑。
他只來得及將旁邊發呆的珊德拉按在地上,匍匐,緊接著,就感受到動亂的潮汐從後背刮過。
突如其來的衝擊令他的口鼻之中都滲出了粘稠的鮮血,可還沒有來得及流下,就已經徹底蒸發在風中。
倘若不是那一柄鐵錘的加護,首當其衝的榮光之塔恐怕就在那恐怖的衝擊中被甩飛了。
大地破碎,幽深的裂谷東西延伸,瞬間延伸千里。
而群山坍塌的聲音不絕於耳,在這純粹的衝擊之下,巍巍魔山已經難以支撐龐大的身軀,向著側方傾塌,數之不盡的岩石和裂片飛起,毫無規則的灑向戰場。
那些從滅亡波瀾之中掙扎著,好不容易再度爬起的怪物們,再度迎來了滅頂之災。
如此恐怖的破壞,令巨熊本身也浮現出了諸多龐大的裂隙,難以維持自己如此誇張的體型——哪怕是大地守護者,依舊有所極限,不可能無止境的擴張。
但現在老頭兒已經根本不管這個了!
一波將魔山‘壓倒’在地之後,便騎在了裝甲山巒之上,純粹靠著自身的重量,壓制著魔山的動作,然後抬起兩隻熊掌,沒頭沒臉的照著掙扎的魔山掄下去!
拍!
就楞拍!
由純粹的鋼鐵和黑曜石所形成的巨爪,每一次拍落,都在魔山之上砸出巨大的裂隙,而每次抬起的時候,都要順帶扒拉一點東西下來。
或者,乾脆將一整個火山,從魔化的山巒之中扯出——
開膛破腹!
熊神的聖痕和熊神的威權遺物,再加上索拉諾防線不計代價的源質供應,所形成的,便是肉眼可見的恐怖破壞力。
直到接連不斷的龐大沖擊中,被按在胖揍的魔山大公終於反應過來,怒吼著,操縱火山向著巨熊發起反擊。
可熔岩之手,卻毫無阻攔的,貫穿了巨熊的身體。
就像是撕裂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泡影。
緊接著,數之不盡的泥土和岩石便從熔岩巨手中向下坍塌,滑落,巨熊崩解,消失不見。
可當魔山大公難以置信的時候,便看到無數坍塌的土石中所浮現的一點寒光。
榮光之塔的頂端,巨錘驟然騰空而起,向著遠方飛去。
輕而易舉的穿透了無數未曾來得及落下的岩石,落入了那個獰笑的老人手中,而那從天而降的老人,已經撲入了宮殿之內。
就在半空中,鐵錘高舉,對準了魔山僵硬的面孔。
「熊的力量!!!」
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