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枇杷果(二)

她指的是那電光靈力。她的靈池很小。三十日引入入體,竟然就能用這麼一會兒。

徐千嶼很不開心,蔑婆婆卻仍有辦法,接過她手中鞭子:「這鞭對你太長,我拿它趕五匹大馬,三十年方運用自如。你剛剛學起,我幫你截短一些。」說著便當心一掰。

徐千嶼忙道:「你別弄斷它!」

這麼好的鞭子,裁斷一半成了什麼樣。

「沒事的,你瞧。」蔑婆婆看她的目光,有幾絲相惜之意,她掰開那牛皮表皮,裡面有一個個鐵絲扭成的掛鉤,「這每一節,都能拆下,又能裝回去。我現在拆下一半,等你練熟了,就裝上一節;待得熟練,再裝一節,直到能裝回原來的長度。」

半截鞭到了手裡,果然輕便得多。

徐千嶼手腕一揚,便能輕易帶動整條鞭子。

她的鞭梢破空帶風,拍在那陀螺之上,整個陀螺竟然「啪」一下四分五裂,迸濺開來。

徐千嶼傻眼了:「我……」

她感覺自己不過用了常力,不是故意要打壞它。

「無妨無妨。」蔑婆婆見她不知所措,竟哈哈大笑,「一個陀螺而已,我沒事就削一個,我那房中多的是。」

又告訴她,因為她先前用慣了抽長鞭的力道,那力道比短鞭更大,驟然換了短鞭,便會有這種效果了。

徐千嶼心有餘悸:「那我輕點。」

「不,不必。」蔑婆婆說著,從放在院中的竹簍裡摸出了一把山栗子,蹲下將它們一個一個擺在地上,「你就用這個力道,但是,儘量不要把它打壞。」

徐千嶼是第一次見未剝殼煮熟的山栗子,外面居然是長刺的,看起來很是堅硬,應該不至打壞。

然而一鞭下去,栗子「砰」地爆開,粉末都不剩。

徐千嶼連續打爆了幾個,便急了:「這怎麼可能不打壞呢?」

又要用力,又不能打壞,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蔑婆婆只是笑,又給她擺了一排。

徐千嶼又全都打爆了,氣得放下鞭子,揉了揉手腕,奇怪道:「這是從哪兒來的山栗子?我院裡可沒有這個。」

蔑婆婆面上登時一凝:「壞了。」

她本是給廚房送山栗子的,路過徐千嶼這裡,順便送飯,竟然將差事忘了。

「鞭子給你,你慢慢玩兒,我明日還來!」她又抓了兩把長刺的野山栗扔在地上,背上揹簍,趕快跑了。

徐千嶼數了數,栗子就十幾個。怕用完,也不敢輕易地打鞭了。只敢繼續持鞭在虛空畫麻花兒。

她腕上使力,而一旦抖出力,再迅速用一股力將它持住穩住,不使鞭子發出「咻咻」的破空聲。

這樣練了一會兒,她如有所感,覺得鞭子慢慢變得輕盈起來,彷彿那不是一條鞭,而是一條綵帶,可以如歌女水袖一般,在空中丟擲,飄蕩,定格。

如水中潑墨,柔韌輕舞。

便立刻收斂心神,收鞭低頭,抽向一枚栗子,雖則鞭身輕盈無骨,然而鞭梢觸碰栗子的瞬間,儘管小心再小心——「砰」,炸開了。

又抽了一枚,還是碎了。

「煩死了。」她走來走去,想摔鞭子。

但焦躁了一會兒,她又再度畫起麻花兒來。也不知練了多少下,感覺手臂都麻木了,徐千嶼覺得自己幹不動了。便想,乾脆將剩下幾個全都敲碎罷。

明日再說。

於是她便蹲下將栗子一個個擺好,擺成一個方陣。

然後從第一個起,冷冷地逐個擊破。

啪。啪。啪。

越擊,鞭風越輕。

待擊到最後一排最後一個,鞭如游龍擺尾,彎腰欠身,柔若春風親吻。

那枚栗子從鞭梢咕嚕嚕地滾開去。

徐千嶼呆住。

「你看到嗎?」她蹦跳了兩下,方才想起院裡沒人。撩起裙子,低頭撿起栗子擺回原位,又是一鞭。

栗子不勝春風親吻,怕癢一般,再次咕嚕嚕滾到遠處。

渾然無缺。

徐千嶼將這枚栗子抽過來,抽過去,忽而感覺那鞭子不是鞭,而是自己的一根手指,是身體的一部分,在輕輕撥弄這栗子。

其上十三節鞭骨,她想要哪塊凸起,那塊就能鼓起,想要哪塊承力,其他部位便都能疲軟放鬆,靈活至極。

她體會這感覺,直至眼前看不清栗子的尖刺了,抬頭方見庭院昏黑,暮色四合。

「天黑了。」

好餓。

這一回過神,方才感覺整個人餓得幾近虛脫,幾乎快站不住了。

徐千嶼拎著鞭子,扶著腰進了閣子,心慌氣短,就著冷飯隨便吃了兩口,使了個清潔術,便一頭倒在床上。

*

第二日蔑婆婆來送飯,見到滿地殘骸中有一枚完整的栗子,甚為驚訝。

徐千嶼睡到日上三竿,起來的時候,渾身像是被馬車攆過,胳膊痛得都抬都抬不起來。

蔑婆婆幫她按了按手臂,問她要不要乾脆休息,但她但還是要來。

「好不容易練會的,我還沒有給你看看。」徐千嶼道,「一日不練手會生。」

「說得好。」蔑婆婆忍不住誇讚道,「你真懂行。」

今天竟然有肉包子。

是蔑婆婆打通關節,特意從凡間買的,徐千嶼邊往門外走邊咬住包子,幾口便吞嚥下肚。

真的好餓。

她給蔑婆婆表演了抽打栗子,蔑婆婆甚為興奮,又擺出昨日的陀螺。

見她猶豫,蔑婆婆道:「哈哈,我知道你不敢打,帶了兩個。打它,別怕,壞了一個還有一個。」

徐千嶼揚鞭一抽,鞭梢帶風,但柔韌收稍,將那陀螺輕推一下。

倒是沒打壞。

但也沒打準。沒抽在側面,而是抽在了頂上,故而那陀螺只是在原地搖動兩下。

蔑婆婆今日帶來另一隻長鞭,輕鬆一抽,那陀螺便滿院子旋轉起來。

徐千嶼旁觀她打完全程,又抽一下自己的,這次鞭梢碰到了底部,陀螺根本沒有立起來。

抽了一會兒,徐千嶼不禁問自己:我到底長眼睛了嗎?

她分明是看著側面下鞭,為什麼不是抽在上面,就是抽在下面,偏偏就是打不到地方呢?

蔑婆婆見她抽不起來,又將地上陀螺一停,握住她手道:「想要打準,便不能用眼了。眼看有誤,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得憑手感。」

「手感?」

「多練,多練。」蔑婆婆笑道,「這個急不來。要知道眼的位置和手的位置不相同,眼睛看到的,和手打到的,未必是同一個地方。即便看準了,下鞭有風,風會吹動陀螺,它就變了位置;更別說動起來的陀螺,等鞭梢打到它,它早就轉到另一處了,這便要‘預判’。」

徐千嶼聽得一愣,一把抓住她手臂:「教我。」

「好好好。」蔑婆婆反握住她手腕。

她已經說得口乾舌燥,但是神采奕奕,絲毫不覺得疲倦。

還沒說上兩句,前院便有兩個弟子來敲門:「千嶼姑娘,掌門有請了。」

徐千嶼理都沒理。

她正玩得高興呢,徑直下完了手上的鞭。

倒是蔑婆婆頓時變了神色,推推她道:「哎,掌門叫你,快去啊。」

那可是掌門!

徐千嶼很掃興,蹙著眉,轉身就走。

「哎,你都不換身衣服?」蔑婆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驚訝極了。

這個姑娘果真沉得住氣,連面見掌門都如此淡靜,面不改色,不知是從哪兒挖來的高人。

「不用換。」徐千嶼隨便撫了撫頭髮,使了個清潔術就去了,滿腦子只想著快點回來打陀螺。

想到此處,她一個轉身抓住蔑婆婆的衣袖:「你就在這裡等我。你不許走了!」

蔑婆婆:「好好!」

作者有話說:

小島日記1:今日晴:很煩。飯難吃。吃不下。

小島日記2:今日晴:打鞭子好好玩,但打不好。煩。我想吃燒雞。

小島日記3:今日晴:我沒有把栗子打爆了!!!!

小島日記4:今日晴:煩。掌門最煩,天下男人沒一個順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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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點技能樹,用於將來抽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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