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進了個新客人,陳圓圓坐在收銀臺後,抬頭虛看了幾眼。
一個很年輕的男人,個子高挑,目測有一米八了吧?穿了個深灰的t恤,牛仔褲和白板鞋,在這個炎熱的夏天,清爽的像個高中生。
這是童童朋友?
陳圓圓目光上移,又注意到他那張臉。
咦...她稍作回憶,竟然是他?
她對餘戈有點印象。
雖然他來的不多,但長相好看的人總是容易被記住的。尤其是有一次,她親眼目睹了他被人要聯絡方式。
那女孩兒從店內一直追到店外。
而他態度實在冷漠。
……
徐依童是斜坐著的,扭著頭望著他,因為驚訝,嘴還微張著。她及腰的長髮少見地紮起來,腦袋上還彆著兩個藍色的小鯊魚髮卡。
他出現的太突然了,她一時間竟然失語。
餘戈像根竹子,無波無瀾,安靜立在那兒。
手裡的筆掉到桌上,咕嚕咕嚕滾了幾圈,摔在地上。
他垂下眼,彎腰,沉默不語地替她撿起來。
徐依童快速接過去,又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失態,「謝謝啊。」
她沒話找話,問了句:「你來買東西嗎?」
餘戈動作停頓了一下,站直,淡淡嗯了聲。
見她沒有下文,他也沒再開口,走向旁邊貨架。
徐依童坐著沒動,默默看著餘戈。
一個多月,他臉上的傷早已經癒合,看不出丁點的痕跡。
其實她剛剛想問,餘戈是不是專門來找她的。但汲取之前的教訓,她並沒有貿然開口。
自作多情,害人害己...她不想讓自己再難過一次。
他拿了瓶水,拐了個彎,隨手拿了盒薄荷糖。
徐依童心裡暗想。
網上難道情報有誤?他不是不喜歡薄荷嗎。
一晃神的功夫,餘戈已經拿完東西,去前臺結賬。
就在這時,玻璃門又是叮咚一聲,陳方回來了。
他一進來就咋咋呼呼地喊:「童姐,你想喝的那家奶茶排隊老長了,下次再給你買吧。」
聽到聲響,餘戈回頭,瞥了眼他們。
徐依童站起來,微笑,柔聲道:「沒事,辛苦你了。」
陳方:「……」
她一下變得這麼慈祥,他欲言又止:「你幹嘛這個樣子?吃錯藥啦?」
徐依童笑容有點僵住:「你小點聲。」
短短一會兒,陳方就熱出了滿頭的汗。他甩了甩腦袋,隨意揪起短袖的下襬擦了擦。
徐依童捂住眼睛,避嫌:「你注意點形象,我是女生。」
「嘖,都哥們兒。」
徐依童思索幾秒,擺擺手,讓他湊近點,跟他耳語:「小方,看到那個人沒?」
陳方轉頭,看到收銀臺前站定的男人,沒看出個稀奇的:「咋了?」
徐依童一頓:「你說呢?」
陳方一臉嚴肅:「你想讓我去幫你要微信?」
徐依童深呼吸兩下,咬著牙提醒,「你再細看看呢。」
眼見著餘戈就要走了,陳方定睛一瞧,情不自禁臥槽一聲,大喊:「洗神!」
餘戈腳步一頓。
陳方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餘戈微皺眉。
陳方嗷了幾嗓子,話都說不利索了:「我的媽,真的是你!」
他原地轉了兩圈,喋喋不休地訴說著自己的激動之情。
餘戈手被人拽住,眼神移到走過來的徐依童身上。
徐依童主動解釋:「這就是剛剛那個要看你朋友圈的小男孩兒,他是你粉絲。」
「對對對,我是你粉絲!」陳方拍了下腦門兒,四處找筆,「能給我籤個名不?」
餘戈給他簽完。
陳方興奮地舉起手機:「可以跟你合個影嗎?」
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有,可陳方提的要求都默默滿足了。
幾張照片拍完,陳方殷勤道:「你是不是就住這附近?你提著這東西累不累啊?要不我幫你拎回去?」
見狀,徐依童重重咳嗽了聲。
陳圓圓一拍桌子,吼:「你鬧夠了沒,給我滾去寫作業!」
……
於是,順理成章的,徐依童出門,替陳方送了送餘戈。
把他送到路邊,徐依童揹著手,停步:「謝謝你啊。」
餘戈也跟著停下,偏頭:「謝我什麼?」
「給剛剛那個小孩兒簽名呀。」
「應該的。」
「嗯。」
看著馬路上來往的車流,倆人又沉默下來。雖然誰都不提,但上次的不愉快,雙方都心知肚明。不過,餘戈也許根本沒當回事?徐依童也懶得再深想了。
十幾秒轉瞬即逝,斑馬線對面的綠燈亮了。
她沒有繼續呆下去的理由,徐依童勉強笑了笑:「那沒什麼事兒了,我回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