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還未趕到北京,急診室外出奇得靜,連個啜泣聲都沒有。
王海志在回去的路上接到這個訊息的,當時王嬸正問他要不要喝茶,算是近日來頭一次示好。也是王海志連個哀傷的反應都沒來得及給,就笑笑的接過了。
剩下的一段路,足夠他將幾年的情分置之度外。回到家中,又可以若無其事的談論著伊璐的死。
「我們本來籌劃了三種策略,結果還沒動手,他自己就死了。」
王海志很滿意,「這樣豈不是更好?」
「是啊!今天實在是太順了!倆件事全是神不知鬼不覺的,追究都追究不到咱頭上。」
王海志又想起一件事,忙問:「他留出來的東西有沒有監督醫生清理乾淨?」
「第一時間就清理了,連街頭的那片血跡都已經擦乾淨了。」
「好,那我就放心了。」
……
這邊,韓東也在問王中鼎:「還要不要再讓人檢查一下她的屍體?說不定還有……」
「算了,讓她安息吧。」王中鼎說。
韓東想想也是,便沒再說什麼,同王中鼎一起朝停車場走去。
開啟車門,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
王中鼎朝後車座看去,目光突然在紅色粘稠物上定住了,然後迅速將坐墊拉了下來。
韓東以為王中鼎要扔掉,結果他卻放入了一個收納袋裡,提到了自己車上。
「嘿,你拿去幹嘛?」韓東問。
他想不通,平時坐墊上蹭一個泥點,王中鼎都恨不得丟了,今天塗上這麼大片血跡,竟然還打算留著?
王中鼎沒說話,直接啟動了車子。
韓東的車在後面一路跟隨,最後就到了一家專業的鑑定機構。
這裡的負責人笑著調侃道:「王總,你怎麼又來了?」
韓東的賊心眼兒瞬間就活躍起來,「什麼叫又來了?你以前來過?」
「陪朋友來過。」王中鼎掩飾。
韓東幸災樂禍,「那個朋友怎麼倒霉?連自己的種都認不得。」
王中鼎跳過這個話題,把收納袋和套套一起遞給負責人。
「勞駕您幫我看一看,這兩個樣本可以做親子鑑定麼?」
十五分鐘後,負責人朝王中鼎打了個ok的手勢。
「沒問題。」
我去!這都行?
韓大仙兒禁不住感慨:中國的科學技術已經發展到這個水平了?看來自己再不與時俱進,就要被各種機器給秒了!
……
第二天,伊璐死亡的訊息轟動全國。
雖然具體的死因沒有曝光,但是眾人紛紛猜測與前段時間的「小三傳聞」有關。
一瞬間,王海志又被推到風口浪尖。
以此同時,親子鑑定結果也出來了,匹配率99%。毫無疑問,孩子是王海志的。
當天下午,這份結果就擺到了王嬸面前。
相比上次發現韓東藏身家中的激動,這次王嬸只是冷冷的掃了一眼。彷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只是缺乏一個憑證而已。
王海志同樣不承認。
「我和她孩子的鑑定結果?你在開玩笑麼?我這幾天一直陪著你嬸和你弟弟,你怎麼去走我基因樣本的?」
「從你三天前用過的套套裡。」王中鼎說。
放假瞬間陷入一陣死寂。
很久以後,王海志才開口辯駁。
「姑且算你這份汙衊是成立的,那她肚子裡的孩子呢?你是怎麼取到樣本的?難道死後開膛破肚?」
王中鼎靜靜回道:「有些東西是清理不乾淨的。」
王海志的神經再度繃緊。
「你什麼意思?」
王中鼎定定看著他,說:「以為-救她的人不是你。」
王海志如遭雷劈,瞬間動彈不得。
兩天後,王嬸和他正式辦理離婚手續,結束了這段早已名存實亡的婚姻。
……
然而對王中鼎來說,真正的阻礙還沒有清除。
那就是來自家庭方面的壓力。
即使王海鴻知道王海志謀害自己的親骨肉,他任然無法對王中鼎以下犯上的強硬手段釋懷。更無法接受親兄弟家破人亡後,兒子卻要攀上事業高峰的這一結果。
所以,無論王中鼎如何登門解釋,王海鴻都一副嘴臉。
「你不用再說那些了,我這個人就是迂腐,就是頑固,就是堅信家和萬事興!你想破壞這一條,就別想求的我原諒!」
「我已經把話撂在這了,我不攔著你當董事長。但是一旦你上任,這就不是你的家了。請你路過繞道走,老王家不歡迎你!」
「別以為我說的是氣話,我王海鴻向來說一不二!」
「……」
「夠了!!!」
沉穩有力的蒼老聲音再度傳入屋內,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
「誰再敢公然反對我孫子,我先和他斷絕父子關係!」
王海鴻氣勢立刻矮了三分。
「爸,不是說不讓你管了麼……」
「再不管你都要反了天了!張口閉口老王家,老王家是你說了算麼?動不動就‘別進家門’,這是你家麼?這是我家!」
王海鴻臉上有些掛不住,「就算您家,我也有提出異議的權利啊。」
「可以,你提吧,提完你就搬出去。」王老爺子臉贏的嚇人。
王海鴻猶豫了半天才開口,「爸,您別逼我,你知道我脾氣……」
「我沒逼你。」王老爺子語氣相當淡定,「你要真有種,死後別給我披麻戴孝,踏過我的墳繞道走!」
王海鴻:「……」
第二天,公司聯合劇組為伊璐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追悼會。
兩週後,王海志正式卸任董事長一職。結束了長達二十餘年的「腐朽統治」翻開了中鼎集團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