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宴沒有勞煩任何媒體,也沒有邀請公司的高層領導。只是劇組百十號人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像個家庭聚會一樣。
俞銘這些天一直被關在夏弘威那,好久未見韓東,自然有很多話聊。
「你一直住在王總家裡?」俞銘問。
韓東點點頭,「基本拍完戲就去他那。」
俞銘眼神微微變了變,好半天才開口問:「你們倆……在一起了?」
這個問題竟然把韓東當事人給問懵了。
「你說我倆算不算在一起?」
俞銘無語,「你問誰呢?」
「不是,我想讓你幫我分析一下。你看哈,他允許我住他家,允許我進他的房間,允許我和他親近,是不是就等於預設我倆的關係了?」
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別人身上,頂多算得上曖昧。但是發生在王中鼎身上,確實足夠證明韓東在他心中的分量了。
可俞銘還是想說:「他除了允許,就沒有主動過麼?」
書東仔細想了一下,貌似還真沒有過,每次都是他先發起,王中鼎頂多算配合的。「你不是說你再倒貼就不姓韓麼?」俞銘突然想起這句話。
韓東早就拋到腦袋後面了,一副破罐子破榨的架勢,「反正我也不想隨他們姓。」
俞銘,「……」
韓東又給自己找面兒,「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主動點兒也是應該的,對吧?主動有利於將來在床上的分工。」
「將來?難道你倆現在還沒有分工?」俞銘驚訝。
韓東沒臉說,豈止是沒分工?連個活兒都沒領著呢!
「那個……我們倆就是憑著感覺來。」
俞銘覺得判斷兩個同性之間是友誼還是愛情的衡量標準就是性。沒有慾望,連越界都算不上,更別說愛情……
對於這一點,韓東確實沒把握。因為王中鼎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中進行的,韓東至今還沒見他當著自己的面硬過。
「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太強了,讓他產生了自卑的心理,所以才拉不下臉來?」
俞銘冷笑,「你想多了。」
「那你說是什麼原因?」
「我倒覺得是因為他太強了,所以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主動示好。你想想,他之前對你一直是排斥態度,突然熱情起來,對他來說就像認輸一樣。」
「大老爺們兒低個頭又怎麼了?」韓東不以為然。
俞銘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像你那麼沒臉沒皮啊?」
「我這不叫沒臉沒皮,我這叫敢作敢當!當初我對他也一直是排斥態度,不是說追就開始追麼?要論面子我比他損失更大!」
俞銘腹誹:人家面子值多少錢,你那面子值多少錢?
「他這種傲嬌的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我能拿他怎麼辦?現在再去扭轉早就晚了。」韓東一雷認命的表情。
「我不是讓你扭轉他的性格,我是讓你抬高自己,讓他覺得為你主動是值得的。」
抬高自己?韓東正琢磨著,魯導演的話就響起來了。
「說實話,咱們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中間經歷的那些事就不提了,我在這主要感謝兩個人。一個是俞銘,可能沒有他就沒有這部電影了。還有一個就是韓東,他讓我滿足了對演員的所有幻想。」
「下面,我們就請他們為大家說兩句。」
俞銘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最怕的就是公開發言。
魯導演忙提醒,「今天都是自己人,咱不來歌功頌德的那一套。就說自己最想說的,哪怕罵我這個導演都沒事!」
俞銘淡淡說道:「這段日子很開心。」
大片拍了不少,劇組進了不少,可這是俞銘第一次享受拍戲的過程。
「沒了?」魯導演一驚。
俞銘點點頭。
下面發出一陣笑聲,倒不是笑俞銘的簡潔,而是笑魯導演的大驚小怪。俞銘說這麼多字已經很難得了,有的人在劇組待了兩個多月,都沒聽他講過一句話。
輪到韓東上臺,大家的耳朵全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結果,韓東只說了一句話,這句話憋在心裡已久。它的份量已經讓韓東不敢說其他的,生怕這句話被埋沒了。
「王總他真的不討厭我。」
此話一齣,下面鬨堂大笑。
「韓大仙兒你別逗比了好不好?」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王總那天之所以第一個跳下去撈你,是因為你沒保險,出了事他得擔責任!」
「你要說你是女的,我們還可能相信你。」
「……」
韓東是被眾人擠兌得最狠的一位,卻也是分別時哭得最兇的一位。
即便這樣,大家也覺得沒什麼。一個唱「小拜年」都能把自己感動哭的人,這種煽情的場合誰還能指望他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