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一聲哨響,沈祝山一個激靈,滿頭大汗地從床上瞬間彈起。
他眼睛睜開,看到清晨陽光照射進這間狹窄潮溼的屋子,空氣中灰塵漂浮。
沈祝山胸口劇烈起伏,不知是在夢裡聽到,還是幻聽,他依舊沉浸在聽到集合口哨聲後,無法平靜的心緒裡。
過了半晌兒,沈祝山終於平復呼吸。
他從床上下來,天氣雖然放晴,但是日子還是一天比一天冷,他用力拉開房間裡的那扇老櫃子,一開啟被裡面撲面而來的黴氣嗆了滿鼻,退後了兩步用手扇了扇風,再朝裡瞧,才發現裡面竟然全部都塌了。
老衣櫃裡面的衣服零零散散,亂七八糟不成樣子,沈祝山皺眉伸手挑挑揀揀,想要找出來幾件能穿的。
等掏出來兩件沒長的黴後,他動作一停,視線停留在櫃子最裡面,仔細辨認隱約能從痕跡裡勉強看出來那像是半個腳印。
這可能是某日前來光顧的賊留下的印記,而後發現這裡竟然找不到一件值錢物件,臨走時洩憤的一腳。
不怪賊如此氣憤。
想到這個家裡,沈祝山昨日費了老大力氣,將那些破舊東西扛去賣,也只賣了一百多塊錢,連當時催債的來家裡都嫌寒磣,不願意費這個力氣拿。
將找出來的幾件看起來還能穿的舊衣服晾好在院裡,洗漱完畢的沈祝山,出了門。
沈祝山這次出獄前,在心裡計劃過出獄後的三件事。
一是給沈顯海上個墳,二是找孔洵報仇雪恨,三是找一份新工作,然後徹底告別過去,開始新生活。
事總分輕重緩急,前兩者較輕,最後一件比較重。
現如今第一件事已經完成了,沈祝山目前在進行第二件。
這已經是沈祝山跟蹤孔洵的第三天。
大中午,他趁著放學的人流,躲在人群身後,一口一口將自己一塊錢買的兩個大素包子吃完,然後擰開手裡的礦泉水瓶,仰頭滾灌了一大口。
孔洵這樣的相貌和身姿是在人群中極其容易辨認出來的。
時隔多年,隔著遠遠的距離,沈祝山再次見到孔洵,他完全沒有想到,孔洵長大後還依然會留在這個小縣城,更想不到他會選擇當老師。
他渾身上下的氣質還有性格,都讓沈祝山料定他不是做老師的料子。
然而世事難料,沈祝山眼神複雜地看著孔洵從學校裡出來,路上偶然碰到學生還禮貌地和他打招呼,他淡淡地點了個頭。
找到有名有姓的孔洵並不困難,整個職業技術學院姓孔的老師就這麼一個,更何況他的外貌是那樣顯眼。
雖然不困難,但是堵到孔洵並不是一件易事。
就像是這樣的大中午,就算是看到孔洵在哪了,沈祝山也是沒法去動手。
沈祝山腦子還沒有那麼不清醒,剛出獄就光天化日之下在做出來這樣的事,萬一被哪個熱心人士看到,沈祝山就麻煩了。
而到了視線昏暗的晚上,頭一回時,因為沈祝山在監獄裡每天九點半熄燈,作息規律作息,結果這所職業技術學院晚自習竟然上到晚上十點半,學生出來都在十點四十左右,老師更是有時候能到十一點,沈祝山困得直打瞌睡了,也沒見到孔洵晚上出來。
等第二回堅持著瞪著眼瞄人,可算是等到,結果孔洵從學校出來走的路都是大路,人多眼雜的,沈祝山也不好動手。
這麼一拖再拖的,等到了週末,沈祝山還沒找到一個萬無一失的時刻下手,他的錢包就有點兒撐不住了,他迫切地需要開始新生活了。
而就在這時,也終於迎來了週末。
隨著這幾天的跟蹤觀察發現,孔洵現在並不在高中時期住的地方,而是在距離學校兩三公里左右的一個商品樓房裡居住,小區應該是近幾年的新小區,入住率並不高。
沈祝山在他小區附近的半人高的綠化帶後面等了半下午,看到他從小區出來到學校去了,可能是學校週末開會。
而這一天,開完會的孔洵也終於趁著人流少,選擇了抄近路,走到了一條偏僻的黑暗的小道上來。
之前這條小道在上學期間總是被眾多學生霸佔,導致抄近道還不如不抄來得快。
沈祝山終於算是逮到機會。孔洵手裡拎著一沓子檔案,也不知道是學生試卷還是什麼,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從小巷的盡頭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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