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所有暗黑系的生命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光明教會。
這個以光明為名義的教會,視一切暗黑系的生命為異端,從剛建立就不留餘地的,追殺一切能夠使用暗黑力量的生物。
無論是魔獸或是智慧生命,不管是實力強橫的強者,或者脆弱的嬰兒,只要帶有一點點的暗黑氣息,都會被他們視為剷除的目標。
阿羅約是一個成名已久的暗黑系大魔法師,一直以來都是光明教會的眼中釘、肉中刺,針對他的刺殺襲擊層出不窮。
如果不是裡維同盟的庇護,阿羅約恐怕早就死在光明教會的手裡了。
繼承阿羅約的記憶,同時也身為不死生物的黑龍,對光明教會的印象無比惡劣,一聽到前方有著光明教會的人,他的心裡一瞬間便有了決定。
十一騎重灌鐵騎跨著整齊的步伐踏在大地上,每一跨步,都使得大地輕顫不已,只不過這裡是泥濘的麥田,蹄聲無法傳遠,所以一直到黑龍看到對方的身影,那些人才注意到他的到來。
排成兩列的鋼鐵堡壘,用整齊劃一的動作全力衝鋒的時候,其勢不可擋的威勢,如果不是飽經戰火的鐵血戰士,很容易被嚇得心膽俱喪。
交戰的雙方齊齊色變,不約而同地收手退開。
黑龍衝到他們前面,一抽馬韁,與他心意相通的不死戰馬頓時揚起前蹄,人立而起。
身後的孩子們分成兩列,一左一右向交戰的雙方圍去,精鋼的重劍在陽光下反射著攝人的寒光。
黑龍打量起眼前這些人來。
這些人裡,一方是四名身穿甲冑的年輕冒險者,武器鎧甲都十分精良,胸前沒有傭兵團的標誌。
而另一方則是一個滿身傷痕的中年劍士,揹著一個十歲大小,身穿白色裙子,有著一頭如絲般黑色長髮,肌膚晶瑩雪白,像天使般可愛的小女孩。
黑龍感覺到的那股暗黑的氣息,便是從這個小女孩身上傳來的。
此刻,那個中年劍士單膝跪倒在地,手中長劍插在地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眼中驚疑不定地望著黑龍。
黑龍一直都是個很聰明的骷髏,看清楚場內的情況,結合起剛才遠遠聽到的對話,他很快便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這個小女孩身上帶著暗黑的氣息,所以引來光明教會的追殺。
但是一個小女孩,怎麼會帶著暗黑的氣息呢?
黑龍疑惑地看了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也趴在中年劍士的背上,瞪著烏黑閃亮的大眼睛,驚慌又略帶好奇地看著黑龍,見到黑龍望向她,小女孩臉上一驚,怯怯地別過頭去。
黑龍看著小女孩怯怯的神情,心裡升起了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情緒。
黑龍的心裡本來是沒有情緒存在的,他繼承了阿羅約的記憶,但卻無法繼承這些複雜的情緒,但是隨著閱歷的增長,黑龍開始慢慢擁有了喜悅、興奮、激動等等各種情緒。
這種憐惜的感覺,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心裡。
「你們是光明教會的走狗?」黑龍轉向那四個冒險者問道。
四個冒險者臉色一變,為首一個略微年長的冒險者連忙說道:「這位將軍誤會了,我們只是普通的冒險者,將軍怎麼會認為我們是光明教會的人呢?」
黑龍一行這種整齊的裝備,加上胸口又沒傭兵團的標誌,讓他們把黑龍等人誤會成軍人了。
這裡可是裡維同盟的境內,信奉自然之神的裡維同盟和信奉至高神的夏柏帝國一直都是世仇,聖戰每隔幾十年就會展開一次,彼此的民眾都對敵國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加上黑龍用語不善,竟然稱光明教會的信徒為走狗,這些人當然不會承認了。
「他們是光明教會的白衣信眾,衣服有白色繡邊的。」傷痕累累的中年劍士忽然插嘴,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剛說完,便牽動了傷勢,發出一連◇的咳嗽聲。
中年劍士語音剛落,四個冒險者齊齊色變,為首那個冒險者突然暴起,手中長劍往黑龍頸上砍來。
其餘的三人也衝了上來,其中兩個撲向那個中年劍士和小女孩,一個朝黑龍衝了上來。
黑龍心念一動,離中年劍士和小女孩最近的黑二,飛快地從馬上跳了下來,像一座鐵山般地護在兩人身前,手中握著的的重劍被他輕若無物地揮動著,向兩個冒險者橫拍而去。
兩個撲上來的冒險者頓時像蒼蠅般,被拍得倒飛回去。
這還是黑龍的意思,如果黑二這個橫拍改成橫劈,很輕易就能把這兩個冒險者劈成兩段。
黑龍輕輕地把手抬起,護住頸側,任由對方的長劍劈在他的手腕上,噹的一聲巨響,黑龍紋絲不動,那個冒險者卻被震退了兩步,手中長劍無力的垂了下來,雙手輕輕顫抖著,虎口的位置溢位了鮮血,顯然是被震裂了。
緊接其後的另一個冒險者見狀,臉色刷的一聲白了,舉起的手怎麼也遞不出去,最後驚恐地停下了腳步。
為首的冒險者臉色鐵青,眼中湧起了濃重的恐懼,他知道踢到鐵板了,這些人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戰勝的。
這些全身重甲的傢伙,身上的鎧甲就大概有兩百公斤罷?
如此堅固的鎧甲,以他的實力,就算人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讓他砍,他也砍不動分毫,所以一齣手,他就朝著對方鎧甲的連線處下手,那些地方几乎沒有防禦,只要砍準了,很容易一擊斃敵。
按常識來看,提升防禦力必然喪失靈活性,所有的重灌騎兵,都可說是行動緩慢的笨傢伙,加上他又是突然發難,所以那一擊,他原本有很大的把握,能將黑龍斃於劍下。
誰知眼前這個騎士根本不像他印象中那麼遲緩,只是輕輕地抬手,便漫不經心地擋下他的攻擊。
剛才他那一劍劈在黑龍的手上時,他的感覺就像劈在一塊萬年堅冰上,虎口頓時震裂,而對方的手臂竟然晃都不晃一下。
光一隻手臂就擁有這種力量,這些人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為首的冒險者心裡升起了絕望感,同樣的情緒也在他那三個同伴的心裡升起。
此時黑二正踏著靈巧的步伐朝他們衝來,那速度一點也不像身著重甲,手持重劍的重灌騎士。
黑二單手揮舞著那巴掌寬,相對於人類而言,要雙手才能拿得穩的重劍,在他們的眼裡,就像一個揮舞著大樹的山地巨人。
黑龍給黑二的命令是,不能使用超越這些冒險者的能力的力量,要用技巧去殺死他們。
武技在黑龍的心目中有著很重要的地位,在暗黑沼澤的時候,圖克的力量並不比孩子們強,但是憑著出色的武技,卻獨戰十個黃金骷髏也不落下風,所以黑龍一直很想讓孩子們也學習武技。
可惜孩子們沒有意識,讓黑龍這個想法只能埋在心裡,現在黑二產生意識了,碰上這麼好的練習物件,黑龍又怎麼能放過呢?
黑二揮著重劍欺凌著四個冒險者,餘下的孩子們把他們團團圍成一個圈,沒有出手,只是不讓他們逃跑。
黑龍下了馬,走到那個中年劍士和小女孩的跟前,默默地打量著他們。
中年劍士的傷勢非常嚴重,全身大大小小的血跡斑斑,最嚴重的是他的腹部那道傷痕,幾乎開膛破肚。
大量的失血讓他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已經走到生命的盡頭,除非現在有個高階治療師在這裡,否則這個中年劍士必死無疑。
剛才還能憑毅力支撐著,此刻危險解除了,中年劍士彷彿鬆了口氣,坐倒在地,他背上的小女孩連忙跳下來,小小的身體用力地扶住劍士的後背。
見黑龍走來,中年劍士抬起頭來,嘶啞著聲音:「多……多謝將軍出手相救,洛特-加龍省-加龍省……在此深表感謝。」他顯然也把黑龍當成了軍人。
「我不是軍人,我是傭兵。」黑龍說道。
「啊?」洛特-加龍省-加龍省一驚,難以置信地望著黑龍。
這些重灌騎士竟然不是軍人,而是傭兵?洛特-加龍省-加龍省很難相信。
沒有傭兵會穿如此沉重的鎧甲,因為傭兵間的戰鬥不像戰場,戰場上是大規模的兵種對抗,講究兵種的配合和戰術的運用。
正面戰場上,重灌鐵騎簡直是無敵的存在,但是傭兵間的戰鬥,大多是一些小規模的對抗,單對單的較量,甚至偷襲暗殺,無所不用其極,在這種靈活多變的戰鬥中,重灌騎兵一無是處。
不在衝鋒狀態的重灌騎士簡直就是靶子,是法師練習魔法的最好目標─除非是某個大型傭兵團專門培養出來,用來進行大規模衝鋒時的秘密武器。
想到這裡,洛特-加龍省-加龍省便釋然了,他根本不懷疑黑龍的話,因為對方沒有必要騙他。
洛特-加龍省-加龍省面上表情變換了幾下,最後咬咬牙,說道:「這位……先生,既然你們是傭兵,可以接受我的一個僱傭任務麼?」
「說。」
黑龍正好奇地打量著那個小女孩。
洛特-加龍省-加龍省的生死並沒有放在他的心裡,他對小女孩的興趣要比洛特-加龍省-加龍省的大多了,這個小女孩明顯沒學過任何魔法,為什麼卻會帶著暗黑元素的氣息呢?
「請……請幫我好好地照顧她,直到她長大成人,可以麼?」洛特-加龍省-加龍省嘶啞地說道,眼睛定定地盯著黑龍,彷彿要看到黑龍的心裡面去。
在不清楚對方為人的狀況下,把比自己生命還重要的人,交到一個剛見過一面的人手裡,他根本無法放心得下。
但是沒辦法,洛特-加龍省-加龍省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如果還能留一口氣在,他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小女孩很懂事,她用力扶著洛特-加龍省-加龍省的身體,咬著唇,強忍著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小聲地說:「叔叔,你會沒事的。」
接著又轉頭對黑龍說道:「哥哥,救救叔叔好麼?娜娜沒有錢,這是媽媽送給娜娜的護身符,娜娜給你,救救叔叔罷。」
小女孩邊說著,邊從懷裡掏出一塊圓形的玉佩。
洛特-加龍省-加龍省欣慰地笑了,手掌輕輕地按住小女孩的手。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救了,現在就算自然神殿的大主祭來了,也救不了自己。
拍了拍娜娜的小手,洛特-加龍省-加龍省慈愛地對她笑了笑,隨後伸手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個錢袋。
「這裡有……有五百個金幣,做為酬勞……傭兵先生,求求你……」洛特-加龍省-加龍省邊說著,邊想把錢袋舉起來,但剛伸到一半,手臂便無力地一軟,睜得大大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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