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言朔,需要有計劃。
人她等了很久,計劃也已經策劃了很多年。
「同情,共情,愧疚。」向念淡淡地把這三個字丟了出去。
陳子童捶桌:「說人話。」
向念垂眸,「演他。」
此時此刻,她人在言朔懷裡瑟縮著,一副受了驚的模樣,我見猶憐。
「不放人是怎樣?」把頭的人又喊了句:「難道想打架?」
言朔雙眼微眯,瞟向面前的幾個人。
事已至此,人是不可能交給他們了。
垂眸,抬手將外套和懷裡的人一起塞給身後的助理。
言朔朝前走去。
向念眼角還掛著淚,「不去幫他嗎?」
韋助理搖頭,「不用擔心,言總能應付。」
話音剛落,就聽拿著甩棍的人大聲道:「她這是找到幫手了,我們走。」
「行,今天放你們一馬。」
一段自說自話結束,這群人直接散開了,逃命似的,跑得飛快。
頃刻間消失在街角。
……明明言朔還沒說話,甚至連他們的衣角都沒碰到。
韋助理:「……」
向念:「……」
她冷著臉把頭別過去,沒眼看了。
這屆群演不太行,搞得她被這樣一群人嚇哭,有點沒面子。
一場令人摸不到頭腦的「黑暗勢力」草草結束,韋助理朝向念遞了瓶礦泉水。
「喝點,壓壓驚。」
好歹一小姑娘,大晚上被一群人追。多多少少肯定要被嚇到。
修整片刻。
向念終於恢復過來似的,鬆了口氣。
她吸了吸鼻子:「我好多了。」
說完,又轉頭對韋昊笑了下:「韋助理,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韋昊愣了愣,反應過來後清了清嗓子,隨口問:「他們為什麼追你?」
向念把提前想好的理由解釋了一通。無非也就是路邊小流氓見色起意,欺負形隻影單的女學生罷了。
「那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呢?」
向念默默指了下不遠處的書咖。
「室友推薦給我的,說環境很好。二十四小時營業,有免費wifi和熱水,累了還有可以休息的沙發,這樣就可以省住宿費了。」
「為什麼不回宿舍住啊?」
向念頭垂了下來:「不敢回,回去了就要被處分了。」
言朔原本靠在車上吸菸,聞言冷笑了聲:「現在知道怕了。」
說完,他踩滅菸頭,轉身上了車。
車門一關,車外兩人安靜了數秒。
隔了會,向念移到車前,試探地問了句:「言先生,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嗎?一個人有點害怕。」
言朔沒說話,助理也不敢說話。
向念揹著黑色的雙肩包,髮梢凌亂。穿的很單薄,兩隻手還抱著一瓶水,手背凍得發紅。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始終看向車裡的人。
眼神小心翼翼。
詢問,也是懇求。
言朔朝她投去一個目光,淡漠的,疏遠的。
明明只是隔著一個車窗,卻讓人有種身處兩個世界的感覺。
她僅僅是一顆平凡的塵土,而他是路過的神祗,高不可攀。
向念垂下眼簾,難掩一臉失落:「我知道了,我去書咖裡就好。」
「今天謝謝你。」她朝他點了下頭:「回去的路上小心。」
自古以來,軟刀子總是最戳心。
說完這句話,向念轉身便走。
說是走,步子卻不急不緩。
消瘦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單薄,髮絲不安分的浮動,這個夜裡風還是太大。
言朔略帶煩躁地蹙了下眉,摁下車窗,冷聲道:「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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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冷冰冰的兩個字,對向念來說意義非凡。
她頻繁看向身邊的人。
言朔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窗外的路燈一盞盞掃過他的臉,鼻樑在暗光裡勾勒出優越的側影。
她眨了下眼,低聲笑了下。
「想不到我還有機會靠你這麼近。」
話是對言朔說的,雖然他沒什麼反應。
向念卻始終看著他,不停挑起話題。
感興趣的,不感興趣的,只要是能吵到他,什麼都好。
完美詮釋了人類的本質是順杆爬。
「言先生有什麼喜歡吃的,或者什麼愛好嗎?」
「我之前看過15年的一篇報道,上面的人物專訪好像說的是,很喜歡吃辣。」
「那,辣子雞怎麼樣?或者,水煮魚?」
言朔一直沒說話,倒是韋昊笑了聲:「那些報道都是假的。」
向念湊過去問,一臉敬仰:「那您一定知道他喜歡什麼了。」
韋昊自然不好拒絕來自身後灼灼的目光,稍微想了下,「古玩鋼筆之類的吧。」
言朔聞聲睜開眼,冷著聲音提醒:「韋昊。」
韋昊抖了下,反應過來連忙道,「抱歉。」
向念轉頭看他:「你醒了?」
「你太吵。」
「對不起。」
她還能更吵。
好不容易斥巨資演戲,總不可能真就坐在車裡安靜如雞。
向念縮了縮脖子,「我只是覺得,你今天救了我,我怎麼也得報答你。」
像是聽到了什麼趣事。言朔輕嗤了聲:「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