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現在沒人發現,把她關進去,再餓她個三天三夜。」
「啊?不好吧,萬一她告訴院長……」
發號施令的女孩聞言,掃了眼始終一言不發的向念。
七月酷暑,溫度滾燙,連地面都灼人。
而向念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黑色衛衣,頭髮有些凌亂。幾縷碎髮遮住一雙沒什麼精氣神的眼,嘴角弧度平平。乍一看上去死氣沉沉的。
女孩翻了個白眼,語氣尖酸,「你看她像個啞巴一樣,還怕她告狀嗎?」
對方想了下,仍有遲疑。
正當兩人僵持時,向念默默抬手推開倉庫的門,自己走了進去。
這已經數不清是被關的第幾次,她已經習慣了。
甚至說有點自覺。
可身後的女生看不慣,偏要在她進去之前在她背上狠狠推一把。
向念本就身材消瘦,一個沒站穩便跪坐在地。
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身後是女孩和同伴囂張的笑聲。緊接著,倉庫那道門被關上,上了鎖。
周遭視線驟然變成一片昏暗。
也不知過了多久,向念緩緩靠坐起來。
倉庫裡沒窗,也沒光。她什麼都看不清,索性閉上了眼。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被發現,不知道要餓幾天。
這樣的日子似乎無窮無盡,沒有終點。
好累啊。
兩年前,她的養父母因一場入室搶劫,雙雙送了命。她被送到當地的孤兒院裡,因性格內向,不愛說話,遭到同齡人的霸凌。
她們嘲笑她是聾子,說她是怪胎,更有人詛咒她去死。
似乎她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是啊,畢竟她的親生父母都能將她拋棄,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人需要她。
被關在倉庫的第三天,向念飢寒交迫。
她沒辦法救自己,只能帶著無力和痛苦,感受著時間緩慢的流逝。
真的很累。
活著就已經要竭盡全力了,還不如死了。
向念不是第一次產生這樣絕望的想法了。
但付諸行動還是第一次。
天應該已經亮了,室外天氣炎熱,她卻手腳冰涼。
良久,她終於動了動手指,雙手撐地,朝門口爬了過去。
隱約記得昨天進倉庫前,看到門外堆著粉色的老鼠藥。
向念沒猶豫,伸手從門底下一探,抓了一把,果然抓到了。
吃了吧。
吃了就好了。
心裡有個聲音這樣說著。
向念怔怔地盯著手裡的藥,慢慢將手湊到面前來。
正要張嘴吞下,忽然聽到「咚」的一聲,倉庫的門被用力踹開。
那一刻,刺眼的白光盡數湧進倉庫,將所有的角落都照亮。
向念被晃得睜不開眼。
良久才抬起頭,朝著門口望了過去。
男人身形頎長,背對著陽光而站。他腿長肩寬,穿著一身正裝,領口微敞。
她聽到了他的聲音,低沉的,又帶了些涼意。
「把你手裡的東西,扔了。」
向念沒動,愣在原地。
直到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溫熱,與她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
向念好像被灼到,微微一顫,老鼠藥從指縫中掉落。
她獲救了。
熟悉的鬧鐘聲將向念從噩夢中喚醒。
向念猛地從宿舍床上坐起。
已經數不清第幾次做了這個噩夢,但每次都會沉浸在痛苦之中無法自拔。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良久才平復下來心情。
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室友都不在,多半是去上課了。
也該起床了,她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簡單洗漱過後,向念開啟桌上的電腦,敲起了程式碼。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中午。
室友推門而入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這樣的景象:宿舍裡厚重的窗簾被拉起,光線吝嗇。
只有一小片,打在向唸的側臉上。
她戴著降噪耳機,坐在書桌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劃過,敲出一行行程式碼。
在漫長的編寫後,利落地敲了下回車鍵。
螢幕上立刻出現五幅模糊的監控畫面,從校門口延伸至活動中心。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校園內,保安站成兩排,一路護送,將閒雜人等隔絕在外。
直到車子停在活動中心門前。
校長親自上前,開了車門。
一條穿著黑色皮鞋的長腿自車中邁下來。
就在即將看到今天的主人公時,電腦被合上了。與此同時,耳機也被摘了一隻。
校內廣播混合著室友的聲音闖入安靜的世界。
「我就說叫了你半天怎麼沒反應。」
陳子童指著被合上的電腦:「這種違法亂紀的事你敢在宿舍做?幸虧回來的人是我。」
向念索性把另一隻也摘下,語氣淡淡:「她們都去湊熱鬧了,這個時間不可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