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行看了商玦一眼。
「我說行。」
*
四個人最後既沒有去酒吧,也沒去別的亂七八糟的地方,非常普通地吃了頓飯,再跟人組隊玩了局劇本殺。
劇本殺一玩就是幾個小時,期間交流也都是劇本劇情,沒怎麼說起高中的事。其他時候,陸嶼行就不怎麼說話,偶爾回覆個「嗯」字。
一晚上下來,蕭覓風竟然也沒看出來他失憶了。
之後賀煬開車返回學校。商玦住校外,到北門口的時候,賀煬自覺地讓商玦先下來了。
關門之前,商玦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俯身看向車座裡。
他有點擔心剩陸嶼行跟蕭覓風獨處,後者多問兩句會看出來他記憶有問題。
陸嶼行也有這樣的顧慮。他今天一晚上都接收著蕭覓風熱情的視線,雖然蕭覓風很剋制地沒有在他面前說什麼,但陸嶼行有種直覺,只要商玦不在,自己絕對會被這姑娘逮著聊天。
他不是很擅長應對這樣的女生。
車內車外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陸嶼行開口:「我跟你一起。」
說完他拉開車門,果斷跟著商玦一塊下了車。
蕭覓風:「?」
前排坐著的蕭覓風眼睛都亮了。
咦咦咦咦咦!什麼情況!?
激動的同時,還夾雜著一些疑惑。
為什麼要一起?高中的時候你們不是連放學都不走同一條路的嗎!
她這一年錯過了什麼?
她顫著聲:「學神你為什麼也要下車?」
陸嶼行不知道如何回答。
商玦反應快,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
「……」
「……」
賀煬立時一腳油門踩下去,蕭覓風的聲音飄散在風裡。
被車尾氣糊了滿臉的兩人雙雙鬆了口氣。
「我回去了,你也回宿舍吧。」
「嗯。」
臨走前,商玦忽地想到什麼,說:「下次碰到不記得的人,別問‘你是哪位’。」
尤其今天碰到的還是蕭覓風,幾年同學一場,結果對方把自己名字都給忘了。嘖,多扎心。
「……好。」陸嶼行又問:「那我怎麼回?」
「他們說什麼,你隨便‘嗯’兩聲就行。」商玦翹起唇角,暗暗諷了句:「你平時對人不也是這樣?」
聽出他語氣有點夾槍帶棒的意思,陸嶼行默了默,「對你也這樣?」
商玦:「差不多吧。」
「我儘量改,在你面前的時候。」
商玦怎麼聽怎麼感覺這話別扭,他也想象不出陸嶼行面對他自己時不採用那種獨有的冷淡回覆的方式。
「……別了吧,你改了我也不習慣。」
「嗯。」陸嶼行頓了下,「行。」
聽到這有意更換的用詞,商玦扭過臉悶笑。
這傢伙的確比失憶前要好玩多了。
「謝謝你這兩天幫我。」
商玦笑道:「說這種話多見外,你可是我寶貝~不幫你幫誰?」
「……」陸嶼行有好一陣兒沒被商玦的「寶貝」雷到了,但這人好像總有辦法換一種肉麻膩人的語調刺激他。
鑑於他這幾天受人恩惠,陸嶼行努力忍著沒讓自己扭頭就走。
這幾天帶著陸嶼行復習,商玦其實是沒那麼情願的。在討厭的人身上花了時間精力,卻沒收回來其他甜頭,本來都打算自己忘掉這段不愉快的記憶,陸嶼行卻在這時主動提起來。
商玦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太虧。
「不然……」
陸嶼行看著對面的人若有所思地沉吟數秒,隨後彷彿是想到什麼好點子,眼睛忽地彎起來。
商玦:「不然你說一句,‘謝謝商哥’?」
陸嶼行陷入沉默。
這是什麼癖好?而且,剛剛不是還說不用見外?
不過,只是一句很簡單的話而已,他倒是沒什麼不能說的。可在開口之前,莫名有種本能在拼命拉扯著他。
陸嶼行還是開口了:「謝謝商哥。」
商玦笑了,聽得不要太爽。
他打蛇隨棍上,開啟錄音軟體,舉著手機把收音口對著陸嶼行,得寸進尺:「再來一遍?」
陸嶼行:「……」
他上前兩步微俯下身,嘴唇在距離收音口幾公分的地方停下來,抬眸看了商玦一眼,低聲重複了一遍:
「謝謝商哥。」
吐字很清晰。
「哈!跟商哥客氣什麼?」
陸嶼行:。
不是你讓我說的?
商哥關掉錄音軟體。
陸嶼行正要起身站直,頭髮卻被面前的人薅了一把。
他比商玦高几公分,平常在商玦面前是絕不低頭的,商玦看到這顆平日裡目下無塵的腦袋比自己矮了一截兒,一時手癢就上手薅了兩下。
「……」
陸嶼行原本想往後躲開,看到商玦笑得開心,很有興致的樣子,便沒再動,由著他摸了一會兒。
但他到底是不喜歡被人這樣碰,尤其商玦摸人的手法既不親暱也不溫和,純粹是擼狗頭的那種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