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洲他們沒在群裡直說商玦跟陸嶼行不對付,又有蕭覓風等亂磕cp的發言攪渾水,陸嶼行一時間還真沒看明白他高中時到底跟商玦是個什麼樣的關係。他一條條訊息看下來,在地鐵車廂裡看到蕭覓風發的那張結婚照時,露出一個下意識的嫌棄表情。
為了刺激記憶,陸嶼行還順手去翻了一下七班的群相簿。不過只看了幾張,仍感覺那些照片裡的一張張面孔十分陌生,他便沒再接著往後翻了。
第二天早上,陸嶼行趕到機場飛去省外,陸雲笙陪同他一起。
跑了國內兩個知名的神經科醫院,做了幾套治療方案,前前後後花了三週多,可陸嶼行只是開始幾天想起來一些零星的記憶碎片,大多還都是不成體系的數學知識。
之後,他大腦中的記憶齒輪彷彿就被一粒小石子卡住,就此停轉了。
陸嶼行這時才意識到,他的情況並不像最初預料的那樣樂觀。甚至有可能會出現最糟糕的情況:他也許會永遠找不回那三年的記憶。
323宿舍兩人時不時會在微信上詢問他治療進度,陸嶼行不知道要怎麼回覆,索性就說「還行」。
但這種似是而非的回覆,並沒能瞞過他的「男朋友」。
【商玦】:不太行吧。
【商玦】:寶貝,你是不是什麼都沒記起來?
【陸嶼行】:……你怎麼知道?
手機那頭,商玦看著訊息,心想:廢話。但凡你想起來點什麼,這時候就該黑著臉來跟我對質了,還能忍著我喊你「寶貝」?
【陸嶼行】:是有點麻煩。
有點、麻煩?
商玦笑了。
狗嘴還挺硬,你是什麼牌子的塑膠袋,這麼能裝呢?
【商玦】:高中你一直坐我前面,想知道什麼,回來我告訴你。
陸嶼行看著這一句有些像是安慰的話,沉默了會兒。
他其實沒感覺到有多麼驚慌,難以接受。
高二高三,無非就是日復一日的學習、備考。缺失了一塊記憶對他來說最麻煩的地方,是要花時間補回忘掉的知識。
至於其他的,能想起來自然最好,但如果實在沒辦法,那就只能面對現實了。
可眼下,他哥,還有他在323的兩位室友,好像都比他本人還要緊張。
陸嶼行打了個「嗯」字發過去。
陸雲笙就在他邊上,「在跟同學聊天呢?」
「嗯,之前在醫院照顧我的那個。」
「小商同學啊。」陸雲笙笑道:「我之前就覺得這名字耳熟,前兩天總算是記起來了。他是你高中同學吧?坐你後面,總跟你爭第一的那個?」
陸嶼行抬起眼,「爭第一?」
「對啊。你高二高三那會兒,天天熬夜學習,就怕人家哪天考試超過你了。我還覺得奇怪呢,你以前可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
陸嶼行:「不可能。」
他學習怎麼可能是為了這麼幼稚的理由。
他語氣淡淡:「我學習是為了考a大。」
陸雲笙不跟他一個失憶症患者計較,「不說這個,人家在病房裡照顧了你一整晚,還沒好好謝過他呢。上次太著急,光買了點零食水果,挺不好意思的。」
他前段時間太忙,光是弟弟的失憶症就讓他沒心思顧及其他,本來想答謝商玦,卻一直耽擱到現在。
陸雲笙回憶起當初他趕到病房,商玦向他解釋陸嶼行的病情又安慰他的情景,笑道:「這小孩兒性格真好,教養也好,還有責任心。長相不比你差呢,明星似的。小商在電話裡說是你室友是吧?你倆高中坐前後桌,大學又是室友,說明有緣,以後畢業了也記得經常保持聯絡,結交上了就是一輩子的好兄弟。」
「……嗯。」
要只是好兄弟就好了。
「等回學校,你把商玦約出來,咱得請人家吃個飯。」
陸嶼行沉默了。
請吃飯……
跟他哥一起……
這跟帶著商玦見家長有什麼區別?
陸雲笙看陸嶼行眼神複雜,心說他弟失憶以後的表情好像比以前豐富多了。
陸嶼行:「算了吧。他估計會……不自在。」
陸雲笙琢磨了一下,現在的年輕小孩好像都不太喜歡這些飯局。「那我就不去了,你找時間請小商單獨吃頓飯。」
「行。」
陸雲笙放心了。
「哥,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
陸嶼行:「我喜歡男生。」
陸嶼行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在顧慮什麼,一直把跟商玦的關係瞞著他哥。不過,他之前跟商玦保證的那句「我會改」不只是一句漂亮話。
商玦願不願意出櫃另說,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這件事,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讓陸雲笙知道的。
陸雲笙:「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