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煬提著一大袋外賣來到學校食堂,商玦已經打了份飯吃了一半。他動作誇張地將外賣用力放下,對商玦不久前嘲笑他的事情仍未釋懷。
商玦無奈停下筷,「真不是笑你。」
「呵呵。」
「……」商玦懶得多解釋了,「你打算怎麼辦?報警嗎?」
賀煬開啟外賣盒,「我那時候沒睡著,所以他手剛伸進來就被我發現了,沒碰到那兒。所以,當時也就沒想著報警。但我肯定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你想報復?」
「當然。」
「說來聽聽。」
「可以的話我當然是想扁他一頓了,但現在是法治社會……」
「所以?」
「呃……」賀煬遲疑道:「我可以,用錢羞辱他的尊嚴?」
商玦:「……歇著吧你。」
賀煬:
「不過,」賀煬疑惑地開口:「他剛才有沒有認出我來?要是認出來了,他還對我笑,未免太猖狂了。」
「大機率沒有。」
「你怎麼知道?」
「陸嶼行的兩個室友都不知道田邈喜歡男人,他應該沒在理學院表現過自己的性取向。而且,」商玦道,「你也說了,昨天晚上你見到他時,他是沒戴眼鏡的。酒吧裡的燈光混淆,加上視力不清,他很可能沒看清你的長相。」
「不是吧,他連我人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對我動手動腳,不怕我長得醜嗎?」
商玦搖頭:「估計只是喜歡你這一型的。」
賀煬和陸嶼行的身高體型有些相似,都是肩寬腿長的背影殺。可惜一個智商在高地,一個是盆地。
葛志成所說的那句「老巴結陸哥」,說明田邈應該一早就對陸嶼行抱有好感了,在gay吧裡看到一個跟心上人背影相似的,如果再有酒精催發……
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來,也不是不可能。
商玦不打算多管閒事,旁人的品行問題與他無關。他的時間還沒有充裕到去幹涉別人的情感糾紛,即便其中被牽扯到的一人目前是他名義上的男朋友。
「我吃完了,你的問題,自己想辦法解決吧。」
「哦……」賀煬想了兩分鐘,沒找到什麼好方法,索性心胸寬大地刷起手機。
*
這天所有課程結束後,數學系三班開了一場班會。
大二剛分流不久,這是三班自重新分班後的第二次班會。
商玦不住宿舍,晚飯到班會前的半個小時他也沒地方去,索性提前來到班會教室做了會兒題。
教室裡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商玦學習時向來專注力集中,戴著耳機,並不關注教室裡的動向。
直到一個偏瘦的男生來到他身邊的位置,並且喊了他一聲:「商玦?」
商玦停筆,偏過頭,看到一張戴著細框眼鏡的臉。興許是鏡片度數太大,鏡片下的那雙三角眼比例很不和諧。離近了後,能看到對方眼睛底下的烏青,眼珠充血,顯然是昨晚沒怎麼休息。
正是田邈。
商玦中午給他答疑時還沒怎麼注意那對黑眼圈,如今聯想到賀煬的說法,輕輕笑了一下。
看來這位涉嫌猥褻的同學昨晚過得不錯,徹夜未歸啊。
「你旁邊沒人吧?」
商玦抬了抬唇角,「沒有,隨便坐。」
不過,他有點意外,田邈居然也是三班的。
田邈在他邊上坐下來,說:「上次班會,好像沒見你來?」
「那天臨時有事。」
三班的第一次班會,正好是上週一商玦被警察叫去醫院的那天。
商玦接著做數學題。
筆尖剛寫了半句公式,田邈又接著跟他搭話:「那太可惜了,上次班會是競選班委,我記得你之前在群裡報了選學委呢。」
「嗯。」
「不過你是咱們系大佬,」田邈說,「班委的那點加分,對你影響估計也不大。」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了。
商玦其實沒心情跟田邈聊天,但還是出於禮貌摘下耳機,耐著性子把筆帽合上了。
回去再做好了,這裡噪音太大。
「對了,謝謝你中午幫我解答問題。」
商玦:「舉手之勞而已。」
他揣測著田邈主動搭話的用意。莫非是覺得陸嶼行太難追,來找自己打聽賀煬的訊息?
那恐怕要讓他失望了。
商玦不做題了,單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翻了翻手機。
他分明沒做什麼特別的事,可舉手投足,就是有種難言的貴氣。
田邈暗中打量著他的側臉,不知不覺看得入神。
商玦不經意側目,觸及到這目光,慣來的風度險些沒維持住。
從中學起就愛慕者不斷的商玦,簡直不要太習慣這種表情。
他原本還存了幾分看陸嶼行笑話的樂子人心態,現在發現,自己跟陸嶼行竟然沒什麼差別。
商玦:「……」
這人,還真是不挑啊。
他硬著頭皮抗下這目光,連忙去列表裡找人,給自己找找樂子排解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