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塊的小電驢在校內都是少見的,何況是二十萬的轎車。
再者說,a市首富的兒子,本科沒去出國,反而留在當地唸書。學校裡多多少少會有人知道賀煬的存在。
「……」賀煬呆住了,把這常識消化了半天。
「哦……」
開導航前,賀煬扭頭問了一句:「海鮮吃不?」
「過敏。」
「哦對,你好像提過幾次,我忘了。那火鍋?椰子雞?」
最後選了椰子雞湯。
等鍋開的時候,賀煬還在糾結那腕錶學弟的疙瘩,惆悵道:「難道就因為有錢,我這輩子,註定就找不到真愛了?」
他多想有個人出現在他的世界裡,用厭惡的語氣對他說「誰稀罕你的臭錢!」
商玦平靜道:「找不到真愛,我可以在死後給你作伴。」
「……謝邀,但不用了。」
賀煬往後一靠,「不過話說,你條件這麼好,又不像我這麼有錢,能談戀愛為啥不談?」
商玦忽略他話中的槽點,「沒興趣。而且,我不適合談戀愛。」
「為啥?」
商玦笑道:「因為,我自卑?」
「……」賀煬沉默地把對面那張堪稱藝術品的臉盯了兩秒。
自卑?我可去你的吧!
「大學期間不談段戀愛多可惜啊,你就是沒吃過葡萄就覺得人家酸。本來我想著,你在學校還能多接觸接觸妹子呢,呃,你喜歡女的對吧?」賀煬對上商玦涼颼颼的眼神,咳了一聲繼續說下去:「結果,你還偏偏搬去外頭住了。」
提起商玦租房的事,賀煬多問了一句:「你特意搬出去,不會就因為陸嶼行吧?」
商玦頓了頓,「誰告訴你的?」
「還用人告訴?你倆高中關係不好,早就不是秘密了。」
商玦和賀煬高中是在同一所,不過兩人認識的契機卻並非是在學校,而是在賀煬的生日會上。
商玦隨母親一起參加那場宴會。在宴會即將結束之際,他被輕輕推到賀煬身邊。
a市首富的孩子,多交一位這樣的朋友,雖然不一定有好處,但必然不會有壞處。
他笑著同賀煬聊了幾句,後者才驚喜地發現,兩人恰好是在同校。
商玦一開始沒打算跟對方深交,只是後來發現賀煬的性格跟他還算合得來,這幾年來不知不覺便成了交情不錯的好友。
鍋子裡的雞湯滾開了,侍應生過來下入其他輔料。
賀煬接著說:「而且你忘了,高中的時候,你好幾次在我跟前說班裡轉來了個‘傻狗’。」
商玦仔細回憶了一番,「不可能吧?」
我高中嘴就那麼損了?
「你肯定記錯了。」
「……」賀煬瞧了瞧商玦的臉色,心說:我可一點兒沒記錯,有次你罵的時候還被人家聽見了……我為了你不尷尬才沒跟你說。
「搬出去也沒什麼不好。他的確看不慣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會很麻煩。」
「只是這樣?」賀煬嘟噥了句,「我以為你也挺討厭他的,所以才搬得那麼著急。」
商玦微笑道:「我為什麼要討厭他?」
「不知道,就是感覺,也許你跟他氣場不合?」
氣場不合……
這話倒是不錯。
商玦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陸嶼行的場景。
陸嶼行是在高中二年級時從外地轉入他們學校的,聽說是因為家人工作調動原因。現在想來,那位因工作調動的家人,大概就是他哥了。
初來乍到的陸嶼行站在班級的講臺上,那時候的身量較現在矮几公分,但也是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兒了。
他頂著那張與現在如出一轍的,沒什麼表情的面癱臉,在講臺上做了個規規矩矩的自我介紹。
可教室裡的女孩子們卻為此起鬨了足有兩分鐘,才被班主任用手勢叫了停。
商玦的同桌是每個班都會有的那種男生,有點幽默感,上課時格外愛抖機靈,在商玦身旁看熱鬧,樂呵呵調侃:「班長,你在咱班的地位怕是要不保了。」
商玦只是笑了笑,不甚在意。
他抬起眼,望向講臺上身材挺拔的男生。
新同學的確長得很好,冷冷的,完美符合當下言情小說裡的男主形象。班上的女孩子激動也不難理解。
但性格似乎有點太沉悶了。
商玦看見陸嶼行那雙明亮、又毫無波瀾的黑色瞳孔,然後,花了三秒鐘去思考這位新同學會是個怎樣的人。
規矩、板正、無趣、冷淡、木訥?商玦猜測,沒準兒還是個愛鑽牛角尖的數學愛好者。
他左手懶散支著下巴,盯著陸嶼行看,發覺到自己以貌取人的無聊猜想,眼中不禁浮上一點笑痕。哪可能那麼準?又不是填字遊戲……
正當他出神時,有一瞬間,不小心跟講臺上的人對上了視線。
臺上的男生不知為何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很輕地皺了一下眉頭。
那神情,規矩又板正,無趣且冷淡,但唯獨不顯得木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