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何不一試?

更何況,他自這血肉本能中有所察覺,那過去的陳方慶,因為一次次退讓,已然成了一道執念,死後也難以紓解。

一念至此,陳錯自是不打算退縮。

總不能如原本的陳方慶一樣,被打磨、抹平心氣,安於角色吧?更不用說,此世若有神佛仙魔,又如何能放任執念滋生?說不定就是禍患!

這麼一想,就去了懼意。

況且,條件明晰,爭取一下都不行?

可不等陳錯開口,周遊子先他一步出言,道:「有何不可?」

陳母一臉詫異,便問:「先生此話何意?難道此物不是給大郎的?」

周遊子道:「此二物,是與先王血脈的,凡是先王血脈皆可一試,有德者居之,若君侯和三淑女能得,說明他們能負眾望,那就是憑本事拿到,該是他們的機緣,況且郡王南下,已承先王遺澤,哪能事事佔盡?那反倒有些不妥了,夫人豈不聞盛極而衰之理?」他見陳母面色糾結,又道,「若府中兩位與二物無緣,兩物還在,郡王一樣用之。」

陳錯聞言,目光灼灼,卻不雀躍,只觀局面。

陳母眉頭一皺,指著次子就問:「依倒要請先生看一看,二郎身上有幾分人望?」

周遊子不多言,果真朝陳錯看了過去。

陳錯努力鎮定,心道,前身多少是個宗室,更得了爵位,總該是有些人望的吧?

周遊子看過之後,卻搖了搖頭,道:「不成,君侯身上只有浮望,是王朝爵位在身才得以聚集,只是這樣,還是不夠的。」

陳錯略感失望,但隨即想著一時不成,也無需氣餒,道長既在,可以另尋他緣。

周遊子又看向陳家三妹。

陳嬌趕緊擺擺手,道:「連二兄都不行,我就更不成了。」

周遊子點頭道:「三淑女身上人望更淺。」

陳母也道:「無需試了,先生還是說說,我家大郎回來,要如何施為吧。」

周遊子卻道:「無眾念寄託,當然是不成的,但人望並非一成不變,只要行止得當,可以很快聚集,短短幾日,無望成有望,小望變大望,也是有先例的。」

陳嬌奇道:「人望還有分別?」

「自然有的。」周遊子微微一笑,語氣放緩,耐心解釋:「有浮望與實望之分,又有小望與大望之別。浮者,漂也,從水,來得快,去的快,如流水,依憑他物,如世家郡望,乃至皇家聲望,皆是浮望。」

「我明白了。」陳嬌眼珠子一轉,「這些個名聲都是靠著祖蔭,不是自己的本事。」

「可以這麼說。」周遊子撫須點頭,很是滿意。

陳錯則沉思起來,心底隱隱升起一點靈光。

陳母則唸叨著:「大郎雖然承襲爵位,得聖上看重,才委以重任,可眼下坐鎮一方,統領眾人,手握權柄,本事當然是有的。」

陳嬌點點頭,又問周遊子:「道長,那實望又是什麼?是不是指,自己拼出來的名聲?」

「可以這麼理解,」周遊子還是點頭,「順人心,則得人望。名傳一方,就是小望;一名既出,響者雲集,則是中望;一人出,萬人讓,言行舉止為天下師,那就是大望了!」

陳錯心頭念轉,就問道:「那大望之上呢?」

「那就是人心所向,」周遊子深深看了其人一眼,「天下歸心!」

陳錯又指著木盒子,問道:「敢問道長,要服此丹藥,又需要何等之望?」

周遊子說道:「小望即可!」

「小望?」陳嬌忽而福至心靈,喜道:「我懂啦!就像是那陸憂、陸大才子,他著有《青齋》,眼下文名流傳,名望正盛,人人稱道,但過了這一段,若是被人忘記了,被其他人的風頭蓋過了,那這人望也就沒了?是也不是?」

周遊子眼中一亮,看著陳嬌的目光中透出異樣光澤,更止不住笑容,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淑女果然是冰雪聰明,名不虛傳!」

陳錯則心頭一動,思路瞬間通暢,抓住了那道思維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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