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陳皇族

陳錯的府邸在青溪兩岸只算一般,前庭後院加起來,約莫後世一個足球場的大小,他從寢室走出來,走過園林小道和蜿蜒走廊,也花了點時間才到正堂。他這邊坐定,那邊就響起了一個清脆聲音——

「君侯稍等,早膳已備好。」

說話的是一名黃杉女子,正值妙齡,肌膚雪白,神色姣好,眉宇間有幾分媚色,正是先前門外問詢之人。

陳錯點點頭,讓她從書架上取了本書遞過來,隨手翻開,打發時間。

女子又招來幾人,吩咐一番,讓他們端上飯菜,舉手投足間落落大方,看得陳錯暗暗點頭,想著難怪前身陳方慶對她有點意思。

此女喚做翠菊,年齡不大,卻已是府中的女使主管,是陳方慶母親安排過來的,在府中頗有威信,就是原本的陳方慶都不敢隨意斥責,待之彬彬有禮。

從腦海中殘留的記憶碎片來看,那陳方慶對這小娘頗有心意,只是礙於其母權威,不敢造次,幾次試探都碰了釘子,只得暗藏在心。

如今,陳錯替代了陳方慶,觀此女姿容,也不由承認是個美人胚子。

收回目光,陳錯的注意力放到了書冊上。

這書名為《周遊子游記》。

看著看著,他忍不住哀嘆,還是前世娛樂花樣多,似手上這本遊記,不過是打著親身經歷的名號,在這裡怪力亂神,一看就是假的。

甚至在看過一個情節之後,陳錯不禁笑出了聲,謂左右道:「這周遊子,說自己前往巴蜀山林,在千年樹妖的窟中曲意奉承,勉強保住性命,但最後胸中之心還被割了一半,眼看身死,卻借一道人相助逃出來,那豈不是說,如今此人這胸中只有半心?真是滿紙荒唐言!」

「君侯慎言!」翠菊卻走過來道:「您忘了,周先生將去王府做客,豈能隨意議論?君侯如果好奇,等他來了,親自問他便是。」

陳錯一愣。

翠菊見狀,笑吟吟的道:「君侯,這本遊記乃是老夫人下令擺放於此,還特地交代了您要仔細閱讀,您莫非忘了?」

陳錯眉頭一皺,努力回想。

他穿過來之後,陳方慶留了些記憶碎片,可東一爪、西一片的,不成體系,缺失甚多,而且不能心念一動,隨意想起,反倒要像是翻閱圖書一樣,按圖索驥,耗費時間查詢,若缺損嚴重,還查無所查。

眼下,陳錯怎麼回憶都找不到相關,心說該是丟失了。

翠菊一見,嘆了口氣,道:「周遊子道長本是位仗劍輕俠,當年老爺在世的時候,要往北邊為人質,周先生因敬佩高祖英雄氣概,主動過來護送,抵達北方後又瀟灑離去,因而留下交情。」

「此人與咱家還有交情,這幾天就要來拜訪?」陳錯一下子就聽懂了。

陳方慶的父親陳曇朗,被送去北朝北齊為人質,最後死在北方,陳方慶與其兄陳方泰,都是陳曇朗北上之前所生。而且陳錯還在記憶碎片中發現,那陳曇朗去了北方之後,在死前,還與小妾生下兩子,與靈柩一起接了回來,但他還沒見過,也不知道具體訊息,也不知道真假。

按著翠菊之說,周遊子還是個忠義之輩,怎的他的書中卻神神叨叨的?

翠菊不知陳錯心思,繼續說著:「周先生拜別先王后,困於巴蜀,有了奇遇,被路過的仙家道長收為記名弟子,聽說已是神仙中人,但還記著昔日交情,要來探望老夫人,老夫人對此很是重視,這才交代下來,讓您先看遊記,到時候好投其所好,爭取為您的兄長求個仙緣。」

「這都是從哪裡來的訊息?」陳錯滿臉懷疑,「他被道人收為弟子,咱家怎麼知道的?有書信往來?」

「這就不是奴婢能知道的了,」翠菊說話間一抬頭,跟著話鋒一轉,「早膳來了,君侯請用膳。」

諸多僕從端著幾個碗碟擺上。

香味撲鼻,陳錯也不再追問,他看得出來,翠菊所知有限,得問那位老夫人才行,只是他頂替了原主,尋常僕從還能敷衍,卻擔心在親近人面前露餡,那老夫人是陳方慶之母,真個面見,容易穿幫,必須要小心,否則也不用宅一個月了。

「問起來也得委婉一點,萬一原來的陳方慶知道,我一問,不就露餡了?得悠著點……」

心裡想著,他正要下筷,又有人來——

匆忙的問候聲中,府中管事陳海快步走進來,衝著陳錯道:「君侯,老夫人有令,讓您速速前往王府,周先生興許這兩天就要到了,您得候在那。」

陳錯點點頭,心說是躲不掉了,便夾起一塊麵餅,道:「吃完東西就去。」

誰曾想陳海卻道:「君侯,此事關係到您兄長的福緣,不容有失,別吃了,現在就走吧。」

陳錯眉頭一皺,道:「不是說這兩天嗎,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何必這般急?而且你也是臨時過來通報,總要讓我準備一下吧?」

陳海拱拱手,語氣謙卑,內容卻不容辯駁:「周先生乃是高人,不能怠慢,若是到時來了,您不能親自迎接,他心中不快,說不定給王上的福緣就成了一場空!到時老夫人責怪,可是不好了。」

心底一點本能浮現,陳錯的臉色有所變化。

好嘛!召喚就召喚,咱也不是不去,事情太急,顧不上吃飯也能理解。

問題是,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他正想著,那翠菊居然也上前兩步,躬身道:「君侯,正事要緊,還是到王府再用膳吧,召的急切,不能耽擱,不然老夫人真怪罪了,您也知道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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