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宣仲安這話一齣,杜叢之便苦笑了起來。

聖上近年來性喜漁色,任人唯親,這幾年間更甚,朝廷沒少出荒唐事,誰得了他的歡心入了他的眼,哪怕是個三教九流之輩,來日也會入朝為官。

這些年,他提拔的那些妃子家人也是不少,朝廷因此烏煙瘴氣,後宮也一片*,朝廷內外唯功利是圖,莫說官員,即便是百姓也是狎妓御女成風。

先帝也是個風流性子,所以上位沒幾年,就死在了後宮,當年聖上登上龍位,很是精勵圖治了幾年,但沒想把先帝留下的那些外戚斬的斬,除的除,在朝廷把他們連根拔起後,聖上卻為所欲為了起來,這些年都是順他者亡,逆他者昌,現下,也沒幾個人敢在他面前進言了。

聖上不再是當初剛上位的那個聖上了,醉臥美人膝的他早已沒有了當初的清明,這些年間,杜叢之也被聖上的所作所為寒了心,現下聽他連燕王的狼子野心都不防,帝王本性都失了,唯有苦笑。

聖上啊,已經不是當初的聖人了。

「那太子?」

「太子也急。」只比他更急,宣仲安垂眼看著手中杯道:「燕王兵力之雄厚,足以抵擋我朝三軍,且……」

他抬眼看杜叢之,「金淮城知府,是他的人。」

金淮沿河八千里,全是肥沃之地,金淮城名士學子商人密佈,寸土寸金,一個金淮,就勝過大韋十個州,燕王封地位西南偏東,金淮位於東南,而京城沂京位於最北,比燕地離金淮還要多五個時日的行兵路程,燕王要是攻過來,沂京這邊要沒有準備的話,淮金很難說不納入早有準備的燕王之首,太子焉能不急?

淮金是大韋最富裕之地,現在國庫每年的稅銀五之一二都來自於它,這還是在經過各方層層剝盤到京的數目,它要是落入了燕王之手,燕王攻入沂京是早晚之事。

聖上不急,太子卻已經是急得如被火燒。

「那他會來?」

「會罷。」宣仲安笑了笑,「畢竟,現在聖上最寵愛的妃子,就是來自燕地。」

燕王動兵之前,可能還是想來一趟沂京,想看看皇聖上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你此前去燕地,可曾見過燕王?」

「見過。」宣仲安放下了杯子,「不日他就要到了,仲安在此也想跟您說一句,他來之後,不管他在朝中所為,還請伯伯一定要沉住氣,燕王來京,應也有剷除我之心。」

「為何?」

「他此前招我入其麾下,我拒了。」

杜叢之動容,「他是個兩面三刀之人,你不跟他,是對的,但他手段卑鄙,可能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當然。」宣仲安微笑,「伯伯還請安心就是,仲安自有對策。」

這時,杜叢之陷入沉思,過了一會,他嘆道:「你們那個家,是要有一個能幫著你母親管家的女主人了。」

歸德侯府要是再這麼弱不禁風下去,風雨飄搖當中,首當其衝逝去的就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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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天黑得早,這廂許雙婉隨宣仲安回了歸德侯府,天已大黑,侯府的燈已亮起,侯夫人在屋裡等著他們回來,他們小倆口一過去,宣姜氏就說等會讓他們把已經睡著了的洵林抱回去。

「他說在沁園的被窩很暖……」長子跟父親去書房說話了,說等會他抱洵林過去,宣姜氏這頭跟長媳輕聲道:「洵林就託你照顧了。」

「我聽母親的。」

「這天累了罷?」

許雙婉笑著搖頭,「不累。」

宣姜氏看著燈光下寧靜笑著的美人,這心裡也是舒服的,也不禁露出笑臉道:「那就好。」

她沒有什麼心思,如若不是有人逼著,她就不會去想多的,這時媳婦說好,那便是好,且她見兒子兒媳回來了都是笑著的,他們在外面沒什麼不開心的,她也就高高興興的,這時候跟兒媳說起話來,也輕快了幾分。

許雙婉見婆母在他們進來之時還有幾分愁意,這下又是真的高興了起來,她這也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跟孃家人說婆母溫厚,那話沒有一絲假,她的這位母親,跟她印象當中的一樣,溫柔善良,甚至可以說,她還有幾分孩童一樣的天真。

聽說姜太史一家視她如掌上明珠,就是她嫁進了歸德侯府,這些年姜家對落魄的歸德侯府的幫扶也沒有少過。

可小孩兒天真,那是因為什麼都不懂,而大人天真,一家主母天真,就真真是要命了。

許雙婉一想起屠管家這兩日交到她手中的事,也是很明白那老管家為何連多等幾日都沒等了。

這幾天要去謝禮的人家,不是外祖姜家,就是皇親國戚人家,這些人家只有姜家是婆母的孃家,她隨意過去,按姜家對她的疼寵,想來就是姜家的有些人心裡有所意見,但有主子在面前替她撐著臉面,也沒人敢說什麼。

但歸德侯府那幾家念於舊情才和歸德侯府還來往的皇親國戚,就未必了。

而且聽這兩日她跟長公子所問的話裡也可知,姜家也只有姜外祖跟兩個舅舅是喜愛婆母的,兩個舅母就對婆母有些疏遠了,除了兩家的男丁來往密切,她們姑嫂這些年來往卻很少。

許雙婉不用多問,也知兩個舅母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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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齊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