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禮時也不鹹不淡,那腰甚至沒有彎下去,這時這淡笑不語的樣子,許老夫人心中對這門婚事就更不喜了。
她還是喜歡那個對她恭恭敬敬,長相威武的大孫女婿。
宣長公子畢竟出身侯門之門,要說他這樣子,真差上許雙娣之夫羅傑康也沒有,借聖上偏愛而起的羅家老爺之前還只是個做廚子的,到羅傑康兄弟這一代,他們才唸了書進了官,羅家才算是真正地在進行了一席之地,相形之下,不管哪方面,他與侯門出身的宣仲安都沒有可相比的地方。
要是歸德侯府是個真正的侯府,姜太史之前也沒有對許府死死咬住了不放,許老夫人要是得了個侯門女婿,她還是會打心眼裡欣喜,只是這女婿的門府到底不是個像樣的侯門之家,看樣子,還記著許府之前的仇,對她這態度也是不恭不敬的,許老夫人心裡就不喜歡了。
但人老成精,她不喜歡也不會讓人看出什麼來,又對孫女笑了起來,一臉疼愛地道:「我孫女啊,可是個賢妻,我們許府在她打小的時候就對她精心養育著,她現在嫁了這麼個好人家裡,我這老不死啊,也就放心了。」
「祖母,您說的哪的話。」許雙婉接了句話,也不跟過去一樣小心翼翼了,朝她父親看去:「父親,母親來了嗎?」
許衝衡忍不住皺了下眉,礙於這時候二女婿也朝他看了過來,他勉強道:「你今天回來,她焉能不忙?」
「女兒的不是。」許雙婉站了起來,這時,許老夫人的手還沒放開她,她站起來,等著祖母的手先行離去,才跟父親道:「那女兒這就過去跟母親見禮。」
你眼裡只有你那個母親,有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
許衝衡差點把心裡的不愉說出來,但許老夫人這時看了他一眼,他便撫了撫鬍子,頓了一下,道:「不急,她忙完了自會過來。」
「坐吧。」許老夫人這時候也拉了她下來坐。
「是。」
「女婿,聽說你婚後要進朝為官?」許衝衡今日坐在這等人,也不是憑白等的,他這有話要問,但又見那宣仲安他不開口,他就不說話,看樣子那是根本沒打算討好他們許府當中的人,他也就只能先把這事問出口了。
早問好了,他也好出去,他中午還有要緊的花宴要赴,不要耽擱了此事才好。
至於這不給臉的女婿,等會交給長子和大女婿接待就是,他這岳父能等這一早,見他一面,已是給夠了他面子了。
「是。」宣仲安本不是那多事之人,他上朝為不為官,是他歸德侯府的事,跟許府無甚干係,但看著許衝衡的臉,他心中突然惡意叢生,看著他這岳父道:「太子舉薦我入了戶部……」
「哦?」許衝衡挑了下眉。
見他說了一半,不說了,許衝衡不耐煩,但又想知道,又道:「是司何職?」
「金部主事。」
他這話一齣,許衝衡當下就是一怔,就是許老夫人那握著孫女的手也是緊了一下。
許雙婉當作不知情,那垂著的眼都沒眨一下。
金部管著國庫無數金銀財寶,那主事之位才三人,三年一換,無論哪個下來都是萬貫家財之身。
那位置,都是上面的那幾位得聖上一直倚重的老大臣和老王叔才有得爭,這些年下來,也是他們幾家每家輪流上位,什麼時候輪得到是聖上眼中釘的這侯府了?
就是長子那個鹽運司的肥差,就是許府也是花了三十來萬金真白銀得來的,還是在人手下當差,上面還有更能要的,能不能撈回來還說不定。
而他這女婿,是哪來的這個運氣?
是了,他給聖上獻了聖藥,現下聖上能夜御數女就是他的功勞,這一高興,把這位置賞給了他也說不定。
許衝衡一想,看著女婿的臉色也好了起來,撫須朝他點頭道:「這是個好差事,聖上龍恩,你要辜負聖上一片聖意。」
說著,他朝空中拱了拱手。
這廂,許老夫人也是笑了起來,她笑意太深,眼邊皺紋盡現,看著孫女兒無比慈愛地道:「祖母知道你是個有孝心的,跟你母親感情向來深厚,你們母女情深,她再怎麼忙,心裡也是念著你的……」
說著,她朝長子看去,「兒啊。」
「母親,兒子在。」
「讓人請大媳婦過來,雙婉回家來了,讓她先別忙了,不差那麼一會,啊?」
「是。」許衝衡也覺得母親言之有理,叫了門邊候著的管家,「鮑管家,去叫大夫人過來,就說女婿女兒在老夫人這還等著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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