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謀算

「你留下吧,誰知道我還有幾年的活頭,等我死了,這個家和那二十畝地都是你的。」老牛叔出言挽留。

佟花兒堅定地搖頭,她看向阿水,這個孩子什麼都不知道,若是帶走……佟花嘆一聲,她痛苦地扯頭髮,說:「你若是早死,把孩子送人吧。」

老牛叔兩眼一瞪,他心底生寒,徹底絕了留下她的想法,咬牙罵道:「你是真狠心,自己生的孩子說扔就扔,畜牲不如。」

佟花兒隨便他罵,他又懂什麼。

阿水跑過來,她撅著嘴瞪向老牛叔,生氣地說:「不罵娘。」

老牛叔又瞪佟花兒一眼,他抱起阿水出門。

等晌午回來,見煙囪在冒煙,他惱火地問:「怎麼還沒走?」

「他們年後才走,剩下的一兩個月,我在這邊陪阿水。」佟花兒衝阿水笑,過了這個年,她們母女倆的緣分就盡了,她伸出手,說:「娘給你扎小辮,跟我進屋。」

剩下的日子,拋去種種隔閡,她想全心全意待這個孩子。

隔天,佟花兒拿出之前在隋玉那邊做事攢下的錢,她拉著阿水上街買五尺紅布,打算給阿水做一身顏色鮮亮的衣裳。

回來時恰逢隋玉搬家,隋玉牽著駱駝跟左鄰右舍說話,大家紛紛跟她道賀。

佟花兒站在巷口等著,等隋玉過來,她真誠地說:「隋玉,恭喜你,祝你餘生一路坦蕩。」

「也恭喜你。」隋玉笑了下,封賞下來後,趙西平將隋文安的事通通交代了。

「我們要走了。」顧及阿水,佟花兒說得含糊。

隋玉看眼笑嘻嘻的孩子,抬頭說:「恭喜你從泥沼裡掙脫出來,一路不容易,讓自己高興點。」

佟花兒這才露出真心的笑,隋玉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各個方面都好。她羨慕啊,她羨慕隋玉的為人,也羨慕隋玉過的日子。

隋玉牽著駱駝走了,她跟趙西平的新家在千戶所,靠近官府和校尉府,是一座兩進的宅子,前院住人,後院是僕從和牲畜所住。這座宅子的前主人將後院隔成兩個跨院,一大一小,正好合隋玉的意。

豬羊駱駝和雞群關進西跨院,這邊寬敞,就是再來四頭駱駝也能容納。

東跨院分給了趙小米,以後她回老家了,這個跨院就是隋良的。隋玉跟趙西平住在前院,不用顧及隔牆有耳,兩人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

家裡的東西都搬了過來,擇了個好日子,趙西平先後置辦兩桌席面宴客,先是邀曲校尉和千戶所的另外九個千戶。他是十個千戶裡最年輕的一個,雖然年輕,卻是靠實打實的軍功升上來的,又得曲校尉青眼,九個早就相識的千戶沒落他面子,得到信就過來了。

宴請上官和同僚後,趙西平又請黃安成、秦大順、老牛叔,還有麾下的十個百戶上門吃喝。

老牛叔將阿水也帶來了,帶她蹭吃好飯好菜。

在老牛叔和阿水出門後,佟花兒揣上所剩不多的銅子去定胡巷,下雪天,外面沒什麼人,守門的門房也懶洋洋的。她遞出一把銅子,守後門的婆子眉開眼笑的讓她進來烤火嘮嗑。

佟花兒早就跟這個婆子混熟,談及胡都尉後院的文姨娘,她透露說:「其實我是文姨娘的遠方堂嫂,之前受她兄長所託,時不時來打聽她的情況。」說著,她將最後一把銅子塞進婆子手裡,說:「嬸子可別見怪,我也不想瞞你,是她堂兄怕我們這些窮親戚給姨娘丟人,這才一直瞞著。這不,她兄長在戰場上立功回來了,還受了傷,最近傷勢才痊癒,我抽空來跟她說一聲。還勞嬸子遞個話,往後姨娘領你的情。」

這個婆子以往沒少跟佟花兒唸叨隋靈的閒話,她心虛的不敢看佟花兒,哀嘆幾聲,說一通的好話,在佟花兒再三保證不會跟隋靈提起後,她麻溜地跑進後院通傳。

不多一會兒,一個小丫鬟過來領佟花兒進去。

隋靈早就不記得佟花兒這個人,在流放之前,她壓根沒跟旁支打過交道,流放路上所有人都瘦脫相,佟花兒跟三年前相比,長胖了不少,隋靈沒認出這就是當時在妓營裡要推她出去的人。

至於在軍屯裡的生活,她視為恥辱,早就刻意遺忘。

「你有我大哥的訊息?」隋靈問。

佟花兒掃了眼屋裡的佈置,說:「隋文安兩個月前從烏孫回來,他立了軍功,給我們脫了奴籍。」

隋靈先喜後驚,隨即是惱火,她嫌棄地打量著佟花兒,罵道:「真是個多管閒事的,嫌命長了。」

佟花兒莞爾一笑,她這下是確定了,隋靈壓根不知道隋文安的訊息。她迅速改變之前的謀劃,說:「隋文安讓我帶話,他讓你去見他一面,他有東西給你。」

隋靈有些不樂意,她壓根出不去,而且天寒地凍的,她也不想出門。

「你讓他過來吧。」她說。

「他受傷了,不方便出門。我提過我拿上東西給你送來,他好像不放心,也不知道在烏孫得了什麼寶貝,非要你親手去拿。」佟花兒嘀咕。

隋靈眼睛一轉,問:「我姐也去?」

佟花兒點頭,「我先來你這裡,待會兒就過去找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人。」